匈奴龙城,十月已是大雪封山。怀柔被软禁在金帐已半月有余。於衍派了重兵把守,不许她外出,也不许任何人探望——除了每日送饭的侍女碧月。
“可敦,”碧月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外面传进来的。”
纸条是虚闾权旧部写的,只有四个字:“王将至,备内应。”
王?怀柔心中一动。是王骏来了?她将纸条在炭火上烧掉,开始思考对策。於衍虽然软禁她,但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她是大汉公主,杀她会引发全面战争。但若王骏带人来救,於衍狗急跳墙就难说了。必须想办法离开金帐,至少要让守卫放松警惕。
这日,她故意打翻药碗,然后躺在地上抽搐。侍女惊慌失措,去请巫医。於衍闻讯赶来,见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也慌了。
“快!传巫医!”於衍厉声喝道,金帐外的守卫纷纷探头张望。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怀柔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竟真的烫得吓人。
巫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匈奴人,颤巍巍地诊脉后,摇头道:“可敦这是心脉郁结,又染了风寒,若不用猛药,恐怕……”
“什么猛药?”於衍急问。
“需用天山雪莲做引,配以狼骨熬汤,连服七日方可。”巫医捋着胡须,“只是天山雪深,此刻采药,九死一生。”
於衍沉吟片刻。天山雪莲珍贵,但怀柔若死在他帐中,伊稚斜旧部必借机生事,汉廷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挥手招来心腹:“带二十骑,速去天山采药,三日之内必须回来。”
那人领命而去。於衍又命人将怀柔移入后帐暖阁,撤去半数守卫——金帐逼仄,人多气闷,反不利于病人休养。碧月趁机低声道:“大单于,可敦需要静养,奴婢一人伺候足矣。”
於衍不疑有他,又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去处理军务。他前脚刚走,怀柔便微微睁眼,与碧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夜,金帐外风雪交加。怀柔躺在暖阁中,听着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那是采药队伍出城的方向。她握紧袖中那枚从药碗碎片上掰下的瓷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第三日黄昏,采药人果然未归。风雪太大,天山栈道已断。於衍暴怒,鞭打了报信的士卒,却无可奈何。
怀柔心中暗喜:於衍信了。接下来,她只需等王骏到来。碧月端来一盏温热的马奶酒,借着俯身的动作在她耳边低语:“可敦,方才巡逻的卫士说,王将军的人马已至狼居胥山北麓,约莫再有两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