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这里。”他握住那只小小的手,感觉到孩子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拇指,“父皇哪里也不去。”
王昭华站在他身侧,忽然伸手触了触他手臂的伤口。她的指尖冰凉,带着药草的苦涩气息,却让那处早已麻木的伤忽然疼起来——疼得他眼眶发酸。
“陛下受伤了。”王昭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榻上昏睡的孩子。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的衣料上,那里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暗红的颜色在玄色的深衣上并不显眼。
刘询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皮外伤,不碍事。“
“臣妾以为……“她顿了顿,“陛下不会这么快回来。“
刘询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那下面跳动的脉搏。他想起那封信,想起她在深夜里独自数更漏的无数个长夜,想起自己每次离去时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忽然明白,这些年他以为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辜负;他以为的‘江山为重’,不过是怯懦的借口。
她抬眼看他,烛光在那双眸子里摇曳,仿佛二十年前掖庭的烛火从未熄灭。窗外传来五更鼓声,天边泛起蟹壳青,而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刘询仍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回握的力度——那是穿越了万里河山、无数个长夜的应答,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重,也更轻。
刘询握紧她冰凉的双手;“太医如何说。”
“太医说……说可能是瘟疫……”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让刘询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瘟疫二字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最后的镇定。
刘询一震。瘟疫?宫中怎会有瘟疫?
太医令颤声禀报:“陛下,四皇子症状与月前西市爆发的‘春瘟’相似。高烧、红疹、呼吸困难……西市那场瘟疫,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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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瘟’二字如惊雷炸响。刘询猛地想起月前奏报——西市贫民窟暴疫,他批了“封坊隔离“四字,便再未过问。
“废物!”刘询怒斥,“朕养你们何用?若治不好皇子,你们全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