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贪墨

杜延年退下后,霍光独坐灯下,忽觉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案,待眩晕过去,看着自己苍老的手背,上面布满皱纹与褐斑。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而霍家的未来,系于宫中那位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女儿身上,他的长子霍禹野心不小,谋略却不及霍山霍云两位侄孙,其他晚辈更是不堪重用。

几日后,田延年贪墨案正式立案调查。刘询当朝任命京兆尹秦泰为主审,邴吉协理。朝堂之上,霍光面色如常,甚至出列表示支持彻查贪腐,以正朝纲。

散朝后,霍禹愤愤不平:“父亲为何不争?秦泰那厮向来与我霍家不对付!”

霍光冷冷看他一眼:“你若有田延年一半的才干,我也能少操些心。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此沉不住心,将来我如何放心把霍家交到你手上。”

话虽如此,霍光心中并不平静。他隐约感到,刘询这次的动作,不仅是针对田延年,更是对霍家的一次试探。这位他一手扶上帝位的年轻人,羽翼渐丰,已开始展露锋芒。霍家子孙如若再不警醒,等他不在了,如何撑住霍家世家的百年基业。

又过半月,田延年案有了进展。秦泰查实田延年贪墨军饷、克扣漕粮,涉案金额巨大。然而就在准备收网之际,田延年突然在狱中暴毙,死因是“突发心疾”。

朝堂哗然。刘询震怒,下令彻查死因。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自然死亡,连太医署的脉案都显示田延年素有心悸之症。

宣室殿内,刘询摔碎了手中的玉镇纸。邴吉和秦泰跪在下方,冷汗涔涔。

“好一个突发心疾!”刘询冷笑,“田延年入狱前还生龙活虎,不过半月就突发心疾而死?秦泰,你告诉朕,天牢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泰叩首:“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治罪?”刘询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治你的罪容易,但能让田延年活过来吗?能让那些被他贪墨的军饷回来吗?”

殿内死寂。良久,刘询挥挥手:“都退下吧。田延年已死,此案...到此为止。”

邴吉和秦泰对视一眼,不敢多言,躬身退出。

姜成上前收拾碎玉,刘询忽然问:“姜成,你跟了朕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