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筷子,外头就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挺急。
开门一看,栓柱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身上背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看着跟逃难似的。
“阳哥!”他喊了一声,“我来了!”
我看着他那个大包袱,愣了愣:“你这是搬家还是回城?”
栓柱嘿嘿笑,把包袱放下来,拍了拍:“我娘给装的,非要我带这么多。”
我让他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十几个鸡蛋,用塑料袋装着,说是他娘让带的,让我路上吃。
我把鸡蛋收下,又把东西往车上搬。
也没啥东西,就几件衣服,还有爷爷给带的一些吃的——腊肉、冻梨、粘豆包,塞了半个后备箱。
玄阳子也起来了,拎着他那个破旧的布包,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那包看着破,但认识他这么久,走哪儿都带着。
爷爷站在门口,看着我忙活,也不说话。
东西搬完,我走到爷爷面前。
“爷,”我说,“我走了。”
爷爷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吧。”他说,“路上慢点开。”
我点点头,转身往车上走。
走到车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还站在那儿,站在那老房子的门口,站在那红灯笼下。
他的身影,在晨雾里,有点模糊。
栓柱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阳哥,爷爷还站着呢。”
我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慢慢开出院子。
倒车镜里,爷爷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雾越来越浓,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白茫茫的晨雾里。
车开上屯子里的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走。
栓柱坐在副驾驶,一直回头看,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过来。
“阳哥,”他说,“爷爷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我看着前面的路,说:“没事。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了。”
栓柱点点头,又沉默了。
玄阳子在后座,靠着窗户,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车开了一会儿,栓柱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
“阳哥,这个给你。”
我瞥了一眼,是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