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半天了?”
“没有,刚来一会儿。”
她把塑料袋往我面前一递:“给,刚买的冻梨,可甜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袋子里装着四五个黑黢黢的冻梨,还带着冰碴子。
“你咋知道我爱吃这个?”
赵翠翠眨眨眼:“刚才在集上,我看见栓柱给你买糖葫芦了。我想着,你们男的不都爱吃冻梨吗?”
我笑了:“栓柱那是小孩儿嘴馋。”
赵翠翠也笑了:“你自己不也吃了吗?”
我无言以对。
她看了看四周,说:“走吧,别站这儿了。咱去河边走走?”
我想了想,点点头。
屯子东头有一条河,冬天结了冰,冰面上盖着雪,看着白茫茫一片。
小时候我们常去那儿玩,滑冰、打雪仗、逮野兔。
两人并肩往河边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走了一会儿,赵翠翠忽然开口:“张阳,你这些年,咋样?”
我说:“还行吧。开了个小店,混口饭吃。”
“我听王建国说了,你那是出马仙的堂口。”她扭头看着我,“你真干这个了?”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你爷就厉害,村里人都找他看事。我妈还带我去过你家,让我爷给看了看。那时候你也在,坐在门槛上啃苞米。”
我想了想,有点印象。
“你妈带你看啥?”
赵翠翠说:“我小时候老做噩梦,半夜总哭。我妈说是冲撞了啥,找你爷给看了看。你爷烧了道符,给我喝了碗水,后来就好了。”
我听着,没说话。
她笑了笑,说:“你那时候可淘了,我跟我妈进屋的时候,你正拿棍子捅鸡窝,把鸡吓得满院子飞。你爷骂了你一句,你嘿嘿笑着跑了。”
我也笑了:“这事儿你还记得?”
“记得。”她说,“我还记得你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膝盖都磕破了,也不哭。”
我摸摸膝盖,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走到河边,两人停下来。
河面很宽,冰面上盖着雪,偶尔能看见几根枯黄的芦苇秆子从雪里钻出来。
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天蓝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