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老侯爷的部下,如今专门负责押送物资,尽管已过四十,却仍然腰背笔直,身材壮硕,神采奕奕。
顾宴云望见那熟悉的身影,心头一阵欢喜,立刻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他迈着快步奔上前去,“万叔!”
饶万一时警惕,眯着眼细细端详,待看清来人,才露出畅然的笑意。
他下马将顾宴云紧紧搂在怀里,像拍打战马般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上的甲胄撞的顾宴云生疼。
“真的是你小子啊!”饶万大笑道,“还以为是我老眼昏花了呢!”
“万叔,”顾宴云皱着眉,半真半假地喊:“快快松手!再这么使劲我可要断气了!”
饶万这才松了手,顾宴云揉着被拍疼的肩膀,笑着喘了口气。
“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饶万好奇地问。
“我知道是万叔您押送贡瓷,就想着想来跟你见一面。”
“对,你是督造官,我听顾将军说了。”他停了停,改口,“如今是顾侯爷了,陛下前阵子下了圣旨,让大郎继承爵位。”
“是,我都知道了。”顾宴云抬手指向前方,“万叔,前面就是官驿,我们慢慢说。”
“好!”
大队伍到了驿站歇脚,顾宴云和饶万在堂前坐下,要了一壶茶水。
顾宴云先开了口,“陛下怎么会安排您来越州押送贡瓷?”
饶万轻抿茶水,放下茶盏,答道:“是顾侯提议的。他最放心不下你,要我来以保万全。”
“大哥最是惦记我。”他继续问,“寒州一切可都好?”
“一切安好。自从你刺杀了戎族首领,他们内部乱子四起,各部落相互征战,短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顾宴云听罢,略有安心之色,“那我大哥可该歇歇了。”
“哪能真歇呢,”饶万摇头,“即使不战,也不可懈怠。”
顾宴云轻轻颔首,“那是自然。”
饶万伸手展开桌上的地图,指着问他:“你作为督造官,这次押运贡瓷,可有确定行路路线?”
顾宴云凑近地图,用指尖缓缓描过江河与驿道的交错线条,“瓷器易碎,所以我打算水陆交替而行。先走水路,再转陆路,既快又稳。”
“嗯,”饶万点头,眉宇微锁,“倘若水路出点差池,可就很难挽回了。”
“我知道,”顾宴云沉声道,“所以出发前,必须把可能的威胁全部除去。”
饶万目光一凝,“你已有想法?”
“是。”顾宴云继续分析,“到时候,咱们兵分两路,官船和民船同时出发,做一道障眼法,而我等提前下船改走陆路。”
饶万沉吟片刻,点头,“好,听你的。”
他顺着胡须轻拂,话中有话。:“党争之间最是水深,顾侯的意思,是让我们尽量远离那些纷争。”
“我明白,只是太子......”
“我明白,儿时你独自一人被留在东京,入宫成为太子的伴读,自然有一份情谊。”
“其实不尽然。”顾宴云难得露出严肃神色,“我真信他会是个好皇帝。他会让这天下百姓都过上太平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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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饶万望着他,眼底透出感慨。
转而语气一缓,笑着打趣:“我听说,那批贡瓷的烧制者,是个小娘子?”
顾宴云眼神骤亮,“万叔,这你都知道?”
“顾侯提起过,还说这小娘子乃是你的心上人,”饶万笑声朗朗,“我倒是想见见,到底是何等奇女子。”
他顿了顿,似被往事牵起思绪,“当年你的母亲,是军中巾帼,意气风发,临危不乱,谁见了不敬。”
顾宴云听着,眼神柔了几分,“她与我母亲不同,却也一样,不服输,坚韧。而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