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更喜欢草根。”
高纯挑眉:“为什么?”
潘镇山道:
“因为草根没有牵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利益纠葛。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士族子弟,背后有家族,有利益,有牵扯。用起来,顾虑多。”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你知道帝国的历史吗?”
高纯摇头。
潘镇山缓缓道:
“五十多年前,帝国还是一长五司,五司全部由士族把握。
草根玄者几乎不能进入体制,没有上升通道……他们就闹事,就造反,闹得帝国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第一国阀黄老,黄安石,进行了改革。把一长五司变成一长六司,增设了教育司。从此,草根有了上升通道。”
他看着高纯,目光深邃:
“这次改革,叫‘安石变法’。所有草根玄者,包括你,都是变法的受益者。”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那黄老现在……”
潘镇山道:
“黄老是师徒系的源头。他没有子女,只有几个徒弟,他的徒弟又收了一些徒弟,就形成了师徒系。他的徒弟徒孙们都在九州任职。”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镇长的师父,就是黄老的九徒弟。所以,如果你能拜他为师,你就是黄老的徒孙。”
高纯深吸一口气。
黄老的徒孙。
这个身份,分量太重了。
潘镇山看着他,继续道:
“不过,士族也有士族的优势。我们世代为官,根基深厚,不是师徒系能比的。只是,我们也有局限。”
高纯问:“什么局限?”
潘镇山道:
“我们只能在本地为官。比如我潘家,只能在九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官。再杰出的子弟,就算去了县里,也只能做个管事,做不了六司正副司长。”
他看着高纯,目光复杂:
“士族,既是保障,也是牢笼。特别是对优秀子弟来说,就是限制。”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所以,长贵那小子,我不指望他能走多远。能在九阳镇接我的班,我就满足了。”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家族拖累,没有地域限制。你可以走得更远。”
高纯郑重地点了点头。
潘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他看着高纯,语重心长道:
“高纯,你在教育司学院,一定要记住三件事。”
高纯认真听着。
潘镇山一字一句道:
“第一,表现自己。让人看到你的本事。”
“第二,结交人脉。能结交的,尽量结交;不能结交的,也不要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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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别站队太早。平安县五大县绅家族,利益错综复杂,都会拉拢你……先观望,后选择。”
高纯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指点。您今天说的这些,高纯记在心里了。”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路是自己走的。别人能说的,也就这么多。”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潘镇山。
“潘族长,还有一件事。”
潘镇山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认真道:
“您刚才说,草根最难的是没人告诉路怎么走。那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潘镇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
“高纯,你这话,问得真好。”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是的。你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高纯笑了。
他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长贵那小子在外面等着呢。”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门外,暮色已深。
潘长贵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聊这么久?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高纯笑了笑:
“没什么。夸你懂事了呢。”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少来。我爹才不会夸我。你肯定又忽悠他了。”
高纯一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人?我一向诚实守信,童叟无欺。”
潘长贵懒得理他,拉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吃饭去。我娘的红烧玄猪蹄,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
里面传来阵阵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潘长贵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桌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温婉,笑意盈盈。
看到高纯,她连忙起身:
“哎呀,这就是高纯吧?快进来快进来!”
高纯抱拳行礼:
“见过伯母。”
潘母连忙摆手:
“别客气别客气,快坐。饿了吧?先吃饭。”
高纯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
潘母不停地给他夹菜:
“来,尝尝这个。这个是我拿手的红烧玄猪蹄。这个是清蒸玄鱼,长贵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是炖的玄鸡汤,补身体的……”
高纯一边吃一边夸:
“伯母,您这手艺太绝了!
这玄猪蹄,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这玄鱼,鲜嫩多汁,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鸡汤,香浓醇厚,比我姐做的还好吃!”
潘母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就多吃点。长贵,别愣着,给高纯夹菜!”
潘长贵翻着白眼,却还是乖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高纯一边吃一边继续夸:
“伯母,您这手艺要是开酒楼,镇上那些酒楼都得关门……
您这简直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我们这些馋虫的……”
潘母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
潘长贵在一旁直摇头:
“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吧,别夸了,我娘都快被你夸上天了。”
高纯一本正经道:
“我这叫实事求是。
伯母的手艺,值得我夸。
再说了,我夸伯母,是因为伯母真的好……
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行了行了’,筷子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潘长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埋头吃饭。
潘母看着两人斗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
饭后,高纯回到西厢房。
他坐在床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明远的提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潘母的热情……
这些人,都是士族。
可他们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因为他背景深厚,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只是因为——他值得。
高纯忽然想起一句话: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以前,他总觉得这句话很凉薄。
可现在,他懂了。
不是人心凉薄,而是人性如此。
你有价值,自然有人围着你转。
你没价值,再多的热情也只是打扰。
潘长贵对他好,是因为他在刘家村表现出了价值。
潘镇山指点他,是因为他未来可能更有价值。
潘母热情款待,是因为儿子看重他,丈夫欣赏他。
所有的好,都有原因。
但这不是坏事。
因为只要他一直有价值,这些好就会一直在。
高纯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明白了潘镇山为什么愿意指点他,明白了周明远为什么愿意提携他,明白了潘长贵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不是因为他们慷慨,只是因为——
他值得。
那他要做的,就是一直“值得”下去。
变得更优秀,变得更强,变得更有价值。
让那些对他好的人,不后悔。
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他想起了王虎最后那张脸,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了老爹的叮嘱,姐姐姐夫的牵挂,那三个战队兄弟的不舍。
他想起了周明远的承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实力才是自己的根本。
现在,该去取潘家的玄脉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