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展几乎脱口而出:
“复评。”
“复评之后?”
“主考终定。”
“终定之后?”
张展忽然停住,他意识到她在追什么。
“御前覆核。”
堂内安静了一瞬,沈昭宁点头。
“对。”
“御前覆核。”
科举之制,天下人都知道,榜由礼部出,但真正决定是否放榜的,是最后一道程序,御前呈册,皇帝不一定逐卷看,但必须看名单,只要他点头,榜才能贴。
张展的脸色慢慢变了。
“你是说......“
沈昭宁看着那本册,声音极轻。
“这本册。”
“皇帝未必没见过。”
张展心里一沉,如果皇帝见过初评,那就意味着,榜上的变化,不可能完全瞒过御前,他低声说:
“可也可能......“
“册在复评就改了。”
沈昭宁点头。
“所以我们要查。”
她顿了一下。
“从誊录房开始。”
第二日,才署的人进了礼部誊录房,名义是核查誊卷,实际上,查册,誊录房不大,却是春闱最严之地,所有考卷在这里抄成“誊卷”,原卷封存,誊卷送考官,防止辨认笔迹,何仲,就是这里的人,房中气味有些重,墨味,纸味。
还有未散的潮气,张展低声说:
“他就是在这里值夜。”
沈昭宁点头。
“带我看他的位子。”
何仲的桌案还在,笔架整齐,砚台半干,像是人刚离开不久,张展翻开桌下的小匣,只有几卷废纸,没有册,沈昭宁却没有看匣,她在看桌面,桌面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像是木器被硬物反复压过,她伸手摸了一下。
“这里常放册。”
张展一愣。
“何以见得?”
沈昭宁说:
“誊录用卷,卷轴圆。”
“不会压出直痕。”
张展沉默,如果这里放过册,那说明何仲确实曾经藏过东西,就在这,门外有人来报。
“主事。”
“礼部侍郎求见。”
来人是礼部侍郎陈峤,他脸色很难看,一进屋就说:
“沈主事。”
“才署查案,我不拦。”
“但誊录房......“
“是春闱禁地。”
沈昭宁平静看着他。
“何仲死了。”
陈峤微微一滞。
“我知道。”
沈昭宁问:
“何仲为何会拿到评册?”
陈峤皱眉。
“评册在主考手中。”
“誊录房无权接触。”
沈昭宁淡淡说:
“可他拿到了。”
陈峤沉默。
张展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