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事。”
“请。”
铁锁被一一解开,铁门缓缓推开,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库房内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卷箱,每一箱外都贴着封条,封泥完好,没有破裂。
韩启明的卷箱被抬了出来,放在院中石案上,封泥仍在,张展皱眉。
“若封泥未破。”
“如何换卷?”
刑部主事淡淡说:
“所以才要看。”
小刀挑开封泥,封条揭下,卷箱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箱内,里面,只有一卷,张展伸手取出,展开,灯光照下,字迹清晰,策论完整,开头、破题、铺陈、结尾,一气呵成,落款,韩启明。
院中立刻传出低声议论。
“真的是原卷?”
“那桥下那卷是什么?”
“难道只是草稿?”
张展却越看越皱眉,他翻到中段,又翻到尾页,目光一点一点往下,忽然,停住,卷尾角落,有一个极细的墨点,不大,却很突兀,像是有人故意留下。
张展抬头,声音冷下来。
“这不是原卷。”
刑部主事皱眉。
“何以见得?”
张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卷递给沈昭宁,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桥下那卷,她见过,字锋锐利,行笔极快,像刀。
而眼前这卷,每一笔都很稳,太稳,稳得像在模仿,笔锋略慢,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速度,沈昭宁放下卷,只说两个字。
“仿卷。”
院中一片哗然,刑部主事脸色微变。
“仿谁?”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看向张展。
“你看出来了?”
张展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像谁?”
刑部主事追问。
张展迟疑,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灯火摇晃,空气紧得像绷着一根线。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像……”
小主,
“刘慎。”
空气骤然凝住,刘慎,那个押中两题,却没有任何押题笔记的人。
院中一名举子忍不住失声:
“可他是寒门!”
张展冷声:
“所以呢?”
“寒门就不会换卷?”
那人顿时闭嘴,无人再敢说话。
沈昭宁却忽然问:
“刘慎在哪?”
小吏答:
“厢房。”
“带来。”
片刻后,刘慎被带到院中,他衣衫整齐,神情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被叫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卷上,停了一瞬。
沈昭宁问:
“认得吗?”
刘慎看了一眼,点头。
“韩启明的卷。”
“字像谁?”
刘慎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像我。”
院中一片震动。
张展冷声:
“你承认?”
刘慎摇头。
“像。”
“不等于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