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连自己都当棋

殿中无人敢出声,良久,他没有批。

只抬眼问一句:“为何?”

她跪于阶下,声音不高不低:

“担誓之议既由臣独请。”

“不可累署。”

“臣退。”

没有情绪,没有怨怼,更没有为自己辩白半句,这不是认输,是切割,她将担誓的风险,从才署的制度中剥离出来,全部压回自己身上,若有罪,由她担,若有失,由她退,制度不该为她的锋芒陪葬。

消息传出,才署先乱,议厅内一片沉寂,却暗流翻涌,支持她的人慌了。

有人急步来问:“主事真要退?”

有人低声议:“是否另有筹谋?”

反对担誓的人反而沉默,他们原本只是要压她一步,未想她会直接退位,张展未言,站在廊下,看着厅中空着的主位,脸色发白,他原本只想阻她越界,未想逼她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退,才署便失了核心。

制度尚在,锋却无主,午后,皇帝未准,亦未驳。

只批三字:

“暂缓议。”

既不许退,也不明留,朝堂却已开始议论。

“她要自保?”

“还是试探?”

“寒门会不会散?”

议声不大,却无处不在,宁王听闻,只说一句:

“她在逼人表态。”

旁人不解,他却看得清,她不是退,是把刀抽出来,放在案上,然后问所有人,你们,要不要继续握?

傍晚,才署议厅空荡,她独坐主位,将印绶缓缓置于案上,玉印落木之声极轻,却像落在众人心口。

“明日起,副署理事。”

语气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琐事,无人敢应,众人目光交错,却没人敢接那枚印,因为接下的,不只是权,是风暴,第一位站出来的,是年轻主簿,寒门出身,入署不过一年。

他忽然跪下。

“主事不在,才署何立?”

声音发颤,却不退,她看着他,目光温和。

“才署为制,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