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无人敢出声,良久,他没有批。
只抬眼问一句:“为何?”
她跪于阶下,声音不高不低:
“担誓之议既由臣独请。”
“不可累署。”
“臣退。”
没有情绪,没有怨怼,更没有为自己辩白半句,这不是认输,是切割,她将担誓的风险,从才署的制度中剥离出来,全部压回自己身上,若有罪,由她担,若有失,由她退,制度不该为她的锋芒陪葬。
消息传出,才署先乱,议厅内一片沉寂,却暗流翻涌,支持她的人慌了。
有人急步来问:“主事真要退?”
有人低声议:“是否另有筹谋?”
反对担誓的人反而沉默,他们原本只是要压她一步,未想她会直接退位,张展未言,站在廊下,看着厅中空着的主位,脸色发白,他原本只想阻她越界,未想逼她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一退,才署便失了核心。
制度尚在,锋却无主,午后,皇帝未准,亦未驳。
只批三字:
“暂缓议。”
既不许退,也不明留,朝堂却已开始议论。
“她要自保?”
“还是试探?”
“寒门会不会散?”
议声不大,却无处不在,宁王听闻,只说一句:
“她在逼人表态。”
旁人不解,他却看得清,她不是退,是把刀抽出来,放在案上,然后问所有人,你们,要不要继续握?
傍晚,才署议厅空荡,她独坐主位,将印绶缓缓置于案上,玉印落木之声极轻,却像落在众人心口。
“明日起,副署理事。”
语气平常,像是在交代一件琐事,无人敢应,众人目光交错,却没人敢接那枚印,因为接下的,不只是权,是风暴,第一位站出来的,是年轻主簿,寒门出身,入署不过一年。
他忽然跪下。
“主事不在,才署何立?”
声音发颤,却不退,她看着他,目光温和。
“才署为制,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