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未寒,城中桂香尚未尽散,檐角风铃被吹得清脆作响,才署却忽然安静了,这种安静,不是无人行走,不是案卷不转,而是,人心的喧哗忽然被抽走。
宁王未再上奏,未再提独立扩权,未再公开发言,甚至,副署会议,他缺席两次,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京城议论四起。
茶肆里低声:
“王爷退了?”
书院门口有人摇头:
“他若退,才署早该撤。”
也有人压低声音:
“退?怕是更狠的局。”
无人知,因为宁王真的沉了,更诡异的是,寒门挪银案之后,才署晋阶骤减,新规执行,外放加重,风险倍增,边地三年一评,军银签批须担连责,若出错,不再是警告,而是终身降级。
这不是打压,这是规矩,规矩比打压冷,不少寒门主动撤回申请,原本激烈的路径,突然冷却,从前排队挤进才署的名单,如今空出整整三栏,有人说是怕,有人说是看清。
宁王没有阻,他只让才署照章办事,不催,不压,不护,制度像一台冷机器,缓慢运转,没有人针对寒门,也没有人替寒门说话,寒门第一次感到,没人针对他们,也没人扶他们,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寒门内部开始互疑。
“当初是谁劝我们入署?”
“是谁逼他急功?”
“是谁签的初评?”
矛头,不再指宁王,开始在内部绕,有人暗指阿九,有人低语沈昭宁。有人甚至说,
“是不是我们自己走错了?”
这句话,最伤,因为它没有敌人,一场寒门私会,地点在城西一处旧书铺后院,油灯昏黄,窗纸漏风,气氛压抑。
一名年轻官员拍案:
“我们太依人了!”
“先依沈大人。”
“后依才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