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内廷散去后,有人私下去见了谢衡,没有带文书,也没有走正式禀报的路子,只是站在侧厅里,低声说了一句:“沈家那条线……怕是不好再用了。”
谢衡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慢慢转动着手里的杯盖,杯中茶水早已凉透,却无人去换,过了片刻,他才抬眼,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她写了什么?”
那人如实复述,从源流限定,说到适用节点;从措辞调整,说到那句“已不完全适配现行流程”。
越说,声音越低,因为在复述的过程中,他自己也愈发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一次被动应对,这是一次提前拆雷。
等他说完,屋内静了很久,谢衡终于开口,却不是评价沈昭宁的手段。
“她很清楚,”他说,“沈家若继续作为‘未明之源’,才是真的危险。”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人心口同时一紧,他们明白了,沈昭宁不是怕被查,她是怕,被人借着不清楚的地方,反复利用,而现在,她把所有“可以含糊”的地方,
全部钉死在流程里,再想用“沈家”压她,就得先承认,你是在反对一条已公开备案、已被默认存在的制度。
那就不是私下操作了,那是,站到台前,有人忍不住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谢衡放下杯盖,语气依旧平静。
“那就不要再碰沈家。”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一次极冷静、极清楚的判断。
“她既然愿意把出身送进流程,”他说,“那说明她已经不把‘沈家’当退路了。”
这句话,才真正让人后背发凉,因为这意味着,沈昭宁,已经不需要靠任何私域来自保,她把自己,彻底放进了规则里。
而规则,一旦被她占住位置,就不再是那么容易,被人拿来当刀的东西,那一夜之后,谢衡一系内部,第一次达成了一个隐秘却清晰的共识:“沈家”这条线,已经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