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太合理了,没有人愿意独自背负旧案可能引发的一切后果,也没有人愿意在多年之后,被翻出一句“当年是谁拍的板”,于是,流程开始变长,一层,再一层。

长到,足以消磨掉最初那点锐气,而沈昭宁,是最早感受到变化的人,不是阻拦。

不是否决,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持续存在的拉扯。

她发现,同样一份旧档,现在需要多一页说明,同样一条疑点,现在要附上“潜在影响评估”,这些要求,并不针对她,也没有任何一句可以挑出来说“不合理”。

它们只是,无处不在,她没有抗拒,她只是,把每一项补充,都做得比要求更完整,评估写得更细,背景梳理得更深,可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偶然。

这是有人,在用制度的语言,拉长时间,最危险的一步,发生在第三周,一份已经走到中段的旧案,被“建议暂缓”。

理由只有一句:“尚待相关历史背景进一步梳理。”

没有附加说明,也没有具体期限,可正因为如此,没有人反对,因为这句话,几乎无法反对,沈昭宁看到那份批示时,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瞬,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谢衡的真正意图,他不再试图让人出错。

而是要让事情,一直走不完,拖到无人再提,拖到风向转移,拖到新的议题,覆盖掉这一切。

这是最老派、也最有效的手段,而萧承,是唯一能彻底看穿的人,他在案前停了很久,没有立刻批示。

而是问了一句:“这条线,现在慢了吗?”

随侍没有立刻回答。

萧承又补了一句:“慢到,足以掩盖问题的程度了吗?”

这一次,没人敢答,萧承合上案卷,神情平静,他很清楚,谢衡这一手,并不违规,甚至称得上负责,可正因为如此,才真正难解,因为接下来,拼的就不再是对错。

而是,谁能熬得更久,而在这场拉扯里,谢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沈昭宁,不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