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干净”的案子,也可能成为被看的对象,主持议事的人终于开口,语气慎重:“萧大人之意,是允许旧案,在特定条件下,重新进入视野?”

萧承点头。

“是。”

“但不设专案。”

“不张榜。”

“不限时。”

他说得极慢。

每一个“不”,都像是在为这件事,套上一层看不见的壳。

“只在必要时,看。”

“看过,便归档。”

“不必留下痕迹。”

这几句话,几乎是把权力拆散了,不集中,不显形,而是分进空气里,让所有人,都在同一片不确定中行走,殿中再无人反驳,不是因为完全认同,而是因为,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最终,主持议事的人缓缓颔首。

“此议,准。”

没有诏令,没有明文,可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旧案复核”,已经不再只是风声。

散朝时,殿外的气氛,比前几日更沉,有人快步离开,像是要尽快回去确认什么。

有人神色紧绷,连寒暄都省了,也有人,在下阶时,刻意落后了半步。

像是在等,又像是在避。

萧承走在最后,他神色如常,步履稳定,仿佛方才那番话,并非出自他口,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原本想把这件事,压在足够低的位置,让那些真正的问题,慢慢浮出水面。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而另一端,内府书务司,沈昭宁是在傍晚时分,听见这场朝议的余波的,没有细节,没有传言。

只有一句极轻的转述:“萧大人今日,在朝堂上,说了几句话。”

她当时正在登记案册,灯影落在纸页上,墨色尚新,笔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