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萧承开口,声音不高,却极稳,“旧案复核,并非是要推翻旧论。”
这一句话,先把锋芒按了下去,像是给已经绷紧的弦,轻轻按了一下指腹,殿中几位神色紧绷的人,明显松了一瞬。
可萧承并未停下,他抬眼,目光平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而是确认,旧论成立的前提,是否仍然存在。”
这句话落下,空气重新凝固,确认前提,这四个字,说得太准了,它不指向任何具体的错,也不直接触碰责任。
却在根本上,重新校验了一切既成结论的合法性。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微沉:“若如此,岂不是所有旧案,都可能被重新解释?”
这不是反驳,而是提醒,提醒这条路,一旦走下去,会通向何处,萧承抬眼,看向说话之人,目光不锋利,却极直。
“正因如此,”他说,“才需要明确边界。”
“不是所有旧案,都需要复核。”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这一停,让殿中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凡涉及跨年拨付、提前执行,或以旧例遮掩新规者,”
小主,
“其程序本身,就值得再看一遍。”
没有点名,却几乎,把范围画在了地上,这不是扩大,而是精准切割,是将一把刀,稳稳地落在了最容易出问题、也最难自证清白的那一段。
殿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那此事,由谁来定‘是否值得再看’?”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若答案落在六部,便是派系之争,若落在御史,便是清算之始,萧承却给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太舒服的回答。
“由流程决定。”
四个字。
简单,却极冷。
“旧案若在流转中,出现不应有的顺畅,或异常的干净,”
“本身,就值得留意。”
这句话,说完之后,殿中一时间无人接话,因为这意味着,任何人,都无法完全自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