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的打算,是让那条线在暗处慢慢走,让对方,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把规则一条一条走到尽头。
可现在,有人已经开始盯着她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若继续被推到台前,要么被迫选边,要么被当成棋子。
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事情失真,也都会,让她过早消耗。
萧承沉默了片刻,随后,提笔,在一旁的备录上写下两行字,字不多,却极为明确。
“内府旧案流转,仍按常规,不必另行抽查。”
“已阅案目,不再重复询看。”
他没有提名字,也没有点出具体案子,可这一纸下去,足以挡掉许多“顺水推舟”的心思。
放下笔的那一刻,萧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做的,并不只是纠偏,而是在护住一个人,不被过早消耗。
这个认知,让他眉心微微一紧,他原本,并不打算这样,在他的经验里,人,是可以被使用的,只要足够清醒,足够自持,可沈昭宁不一样,她太稳了,稳到,让人一眼看不出她的立场。
稳到,甚至不像是在等待一个机会,更像是在,确认边界。
第二日,书务司内,很快察觉到了变化,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审视,消失了。
几条本可能被重点关注的流转线,也重新归于平静。
有人暗暗松了口气,也有人,在无人处悄然失望,沈昭宁坐在案前,翻看文册时,心里却并不轻松,她很清楚,那并不是运气。
那次询问,本不该如此结束,若没有外力介入,她必然会被顺势推到更显眼的位置。
而现在,有人,把她拉了回来,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知道,对方看得懂她的选择。
那一刻,她第一次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并不急着用她,这比任何试探,都更危险,因为这意味着,她被视为“可以长期存在的变量”。
夜深时,沈昭宁合上最后一册档案,起身离司,灯影拉长了她的身形,脚步声在回廊中极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放进了一个更大的棋局里,而棋盘的另一端,
有一个人,刚刚为她,改了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