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试探着接话。

“那……多半是有人不愿再追究了?”

这话听似中性,实则暗藏倾向,安远伯夫人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轻轻一按,声音不高,却清晰:“或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或许,是追究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在女眷这边。”

这一句,说完,桌上再无人出声,这已经不是闲谈了,这是在提醒,有些事情,若只在后宅议论,是看不清全貌的。

而这,正是沈昭宁如今的位置,真正的“站位”,并不在话里,而在之后的安排,宴将散时,照例是要互换近况,约下回再聚。

有人提议:“下月城南有场赏花会,不若几家一道?”

安远伯夫人点了点头,似乎随意地说了一句:

“那便把沈司书也请上吧。”

她说的是,沈司书,不是“沈家那位”,不是“顾府旧人”,更不是女学相关的任何称呼。

而是一个正当、明确、不可轻慢的身份,这一句话,并不高声,却像是把一块牌子,重新摆回了桌面。

有人迟疑了一瞬,有人下意识想问一句“合适吗”,可没有人真的问出口,因为这句话,是安远伯夫人说的,而她,从不说无用的话。

回府之后,这句话开始慢慢发酵,并不是被当成指令,而是被当成一个信号,至少,在她这里,沈昭宁尚未出局。

这对许多人来说,已经足够,她们不需要立刻靠拢,也不需要公开示好,只要知道:在真正精明的人眼中,这个人,还值得留一个位置。

那便够了,而沈昭宁,对此毫无反应,她没有因为被点名而露面,也没有借势出现,她依旧按部就班地进出内府,处理书务司的差事,仿佛外头的一切与她无关。

可正是这种“不接招”,让安远伯夫人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已经不需要靠女眷圈层自保了。

她选择的,是另一条路,而那条路,往往更稳,后来有人私下问安远伯夫人:“您那日,为何忽然提她?”

她只是笑了笑,语气极淡:“我没有替谁说话。”

“我只是觉得......”

“在还没看清局之前,不该急着把一个人,放到‘无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