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素来“安分”的夫人。

她们回府后,并未立刻对外放话,也没有张扬谈论,只是在各自府中,把贴身的嬷嬷叫到近前,淡淡问了一句:

“今日宴上,你瞧见没有?”

嬷嬷们自然明白在问什么,问的不是茶水,不是席面,更不是谁穿了新料子的衣裳。

而是那一刻,陆知微开口之前,沈昭宁站在那里时,周遭的静,那种静,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自然落下来的。

“瞧见了。”

嬷嬷们多半这样答。

于是夫人们不再追问,只轻轻点头,很多事情,在女眷圈子里,是不需要说第二遍的,真正开始传开的,是第三日,并非流言,而是“态度”。

先是某位向来谨慎的翰林夫人,在例行的香会请帖上,特意加了一行名字。

沈昭宁。

这一行字写得极小,排在末尾,像是随手一添,却又恰好不会被忽略,收到帖子的人都看懂了,这不是示好,这是试探。

而沈昭宁并未回应,既不推辞,也不急着应下,只让人回了一句极寻常的话:

“近日书务司事务稍重,若得空,定不负盛情。”

不冷不热。

可正是这种态度,让帖子真正有了分量,接着,第二家、第三家,也开始“顺带”提起她。

不刻意,不张扬,却在每一次茶会、女红聚谈、香料品鉴里,留下一个并不显眼,却始终存在的空位。

那不是位置,那是余地,与此同时,也有人开始不安,最先坐不住的,是那些曾在女学旧事中“站过边”的人,她们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却本能地意识到,

风向在变,而变得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次的风,并非自上而下的明示,而是自下而上的默契,没有谁出面替沈昭宁说话,也没有谁为她辩护。

可所有人都在重新衡量一个事实:她是否,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提起、随意议论、随意置换的“旧人”。

宴席上,陆知微替她挡下的那一句话,并未留下任何明确的立场,可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无法轻易忽略,陆家从来不做多余的事,陆知微更不是会逞一时之快的人。

她出声,意味着,那一刻,她认为有必要,女眷圈层的发酵,从不靠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