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正是没人提,才显得怪。”
这句话,其实已经是提醒,可柳如烟却摇了摇头。
“事情解决了,自然就没人提了。”
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点宽容,“真要还有余波,哪会这样干净?”
在她的认知里,被讨论,才说明重要,被忌惮,才说明有分量。而不被提起,只能说明,已经翻篇。
于是,她彻底放下了戒心,她开始重新打点人情,恢复从前那些不紧不慢的走动; 开始重新安排院里的用度,不再事事压缩;甚至在某些场合,重新露出从前那点不动声色的锋芒。
她觉得,自己已经稳稳站在安全的一侧,她不知道的是,顾行舟已经很久,没有再在任何场合提起过她的名字。
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在所有需要权衡的位置上,她已经不在备选之列。
她的意见,不再被征询;她的情绪,不再被考虑;她的动向,也不再需要被掌握。
甚至连防备,都显得多余,而最讽刺的是,她对此,毫无察觉。
那一日夜里,她照例查看账目,灯下的账册翻到中段时,她忽然发现,有一笔支出被重新标注。
“按前院规制调整”。
这样的字样,从前出现时,总会有人提前来知会她一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可这一次,没有,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唇角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规矩收紧了。”她对嬷嬷说,“也好,省得麻烦。”
那一夜,她睡得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