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得笔直,回得很平:“一旦报上去,便是定案。”
“你在替谁拖延?”
她抬眼,目光冷静得近乎漠然。
“我不替任何人。”
短暂的停顿。
然后,她补了一句:
“我只是把刀磨清楚。”
这句话落下,堂中静了一瞬,不是因为锋利,而是因为准确,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五天,另一份看似无关的旧账,被送进书务司,同样是军需,同样是临时调拨,同样的拆账手法。
只是这一次,经手人不是顾行舟,而是他上峰的心腹,沈昭宁没有任何迟疑,她把两份账并排摊开,时间线一一对齐,名目一一对应。
那张关系图,被她重新取出,铺在两本账之间,线条,严丝合缝,因果,在这一刻,彻底闭合,她这才封账,不是一份,是两份,同样的红签。
同样的四个字:
“暂不结清。”
但随账一同呈上的,还有一份极薄的附页,薄到几乎不像是文书,附页上,没有指控,没有定罪。
只有一句话:“请示:此账,应自哪一层起算责任。”
这是递刀,不是砍人,是逼人选,那一夜,内府灯火未熄,而沈昭宁,已经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了下一本账,仿佛这场足以掀翻数人仕途的风暴,与她无关。
她只是继续清账,冷静,克制,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她终于彻底站稳,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明白,她不是谁的刀,她是,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