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这本账能安稳躺上七八年,因为它从来不是靠“隐藏”活下来的,它是被“放行”的,若继续往下清,牵出来的,绝不会只有一个名字。
这一点,书务司里,已经有人隐约察觉到了,最先不安的,是几个老吏员,他们不敢明说,只在换墨、取纸时,用极低的声音交换眼神。
“这账……她真敢清?”
“清了就是翻旧案,不清又砸自己名声。”
“顾行舟如今还在仕途上,她这是,”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昭宁已经合上了账册,那一声合页声不重,却在安静的书务司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站起身来,把账册抱在臂弯,没有立刻封账。
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贴红签,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取了一张空白大纸,重新誊录一份,账目关系图,不是抄账,而是拆账。
她把每一次调拨的时间点写在纸上,用墨线向外延伸,标注对应的回补名目。再从每一个回补名目,向旁边引出经手人的名字。
线条一根一根叠加,交叉、重叠、回绕,越画,越密,那张纸摊开时,像一张精密而冷静的网,任何一个点被拉出来,都会带起一串名字,而其中有几个节点,明显比其他地方更粗、更密。
那是“被保护”的位置,她盯着那几处,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没有往上呈,而是将那份关系图,单独封存。
封条封得很仔细,封泥压实,没有任何敷衍。封条上,她没有写惯常的批示语,只写了一句话:
“账目属实,因果未明。”
不是否定,也不是定性,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判断,内府第一次真正被惊动,是在第三天后,不是因为她清账。
而是因为她“没清”。
问话的人坐在案后,语气不重,却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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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