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明显有些犹豫,斟酌着回道:“沈姑娘近来极少回旧宅,行止也极简,只是……与女学那边往来颇密。”
“女学?”顾行舟皱眉。
“是。”管事低声道,“她多半宿在学中,偶尔外出,也不见旧人。”
小主,
顾行舟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事......
从她离开那日起,她没有向任何一个旧关系,递过求助的信号。
没有哭诉,没有托人,甚至没有借势。
她像是直接切断了那一整张网。
而现在......
内府学籍司派人入女学查档。
消息传回各家时,几乎是在同一刻,有人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是一次“查错”。
而是一次顺藤摸瓜。
而那根藤,是从沈昭宁那一页开始的。
沈家派人去女学“探望”,名义上是关心学业,被挡在了门外。
顾府想递话进去,想用从前那一套人情往来,被回了一句:“女学清修之地,不接私访。”
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女学向来讲求体面,从不把话说死。可这一次,门关得极干脆。
“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
内宅里声音交错,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不是她敢。
是她已经不需要他们点头了。
那天夜里,顾行舟坐在书房。灯油燃尽,又添了一盏。
案上摊着旧账册,他一页一页翻着,越看越慢。
他忽然想起,从前每一次失误、每一次账目对不上、每一次外事周转不开......
都是谁,在无声地补上。那个人,从来不邀功。也从来不说“这是我做的”。
所以他习惯性地,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