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一行,都在提醒一句话: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内部消化的层级。
它被递出去了,而且,是主动递出去的。
内宅里,最先失态的,是沈家的嫡母。
信送到她手上时,她正在理账。窗外日光正盛,屋里却莫名冷得很。她一遍一遍看着信上的字,像是在确认那行落款是否真的存在。
熟悉,又陌生。
“沈昭宁”这三个字,从前是她随手可以压下的,是一句“她性子软,不懂事”就能带过的名字。
可现在,它出现在了一封通向内府的公函上。
她的指尖一点点发白。
“她什么时候,能把手伸到这种地方了?”
嬷嬷低声道:“听说……她在女学里,结识了陆家的那位。”
嫡母猛地抬头,眼神一瞬间变了。
“哪个陆家?”
“西府陆衡。”
这四个字落下,像是直接按住了她的喉咙。
不是那种张扬显赫、摆在明面上的世家,却是最不好惹的那一类。
根系深,枝叶散,与内府往来极多,却从不站在台前。你不知道他们替谁做事,也不知道他们手里握着多少旧账。
“她怎么会……”
话没说完,声音却已经弱了下去。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
不是她主动攀的。
是......被看上了。
而被那样的人看上,意味着什么,嫡母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行舟,是在第三日知道这件事的。
那日他在衙中议事,上峰随口问了一句:“你夫人,是不是在女学?”
语气轻描淡写,像只是闲谈。
可顾行舟却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前些时日……是。”
那位上峰点了点头,又像是随意提起:“她最近,倒是做了几件有意思的事。”
没有多说。
也没有再问。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顾行舟后背一阵发凉。
回府之后,他第一次主动问起沈昭宁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