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龙峡。
这个名字起得极好。
峡谷两侧石壁险峻陡峭,其上覆着积雪,直插云霄,崖壁如刀削斧劈,几乎无半处落脚之地。
谷底是一条湍急暗流,水色深寒,乱石嶙峋,崖风卷过,两岸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天启、西戎、皓月三国的界碑就立在暗流边,呈品字形排列,相隔不过百步。
站在这里,往东一步是天启,往西一步是西戎,往南一步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皓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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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峡谷尽头灌进来,呼啸着穿过乱石,墨色阴云遮蔽长空。
此为三不管之地。
没有官府,没有律法,没有规矩。
拳头大就是道理,刀快就是王法。
这里盘踞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最大的那个叫沉沙坞,领头人姓马,名奎,是个四十来岁的粗犷汉子,右耳垂缺了一截,据说当年和西戎马匪火拼时被人一刀削掉的。
他的手下有七百来号人,占据着束龙峡最险要的地势,把控往来三国走私商道的咽喉。
马奎欠梅丽莎一个人情。
一年前,他的对头从皓月国搞来一批新型弩机,差点把他的沉沙坞连锅端了。
是梅丽莎以苍月神教的名义,给西戎王庭递了话,压住那批弩机的流通,马奎才得以喘息反扑。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所以当梅丽莎带着二十余骑出现在沉沙坞大门前,马奎亲自迎了出来。
“梅教主!”
粗哑大喇喇的声音响起,马奎大步流星走过来,双手抱拳,笑得一脸和气,“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沉沙坞,快快请进!”
他一眼看到梅丽莎身后二十余匹骏马和精壮骑士,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没有多问。
能在三不管之地混成最大势力的头子,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梅丽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马帮主,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马奎微怔,随即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梅教主还请里面说话。”
沉沙坞大堂很是气派。
青石铺地,兽皮为毯,正中放着一把虎皮交椅,两侧摆着几排座椅。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弯刀,长矛,弩机,流星锤,应有尽有。
马奎将梅丽莎让到上座,又招呼手下奉茶。
他的视线在云清音和君别影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犯嘀咕。
这两个人风姿卓然,气韵沉雄,不像是梅丽莎的手下,倒像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他识趣地没有问,殷勤喊人招呼着。
梅丽莎没有坐,站在大堂中央,视线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在场,才开口。
“马寨主,接下来几日,束龙峡怕是要不太平。”
马奎笑容一僵,眉头紧皱:“梅教主此话从何说起?”
“有人要从我这里截一批货,经束龙峡转手给皓月国。”
梅丽莎眉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我要在你的地盘上把那批货截回来。”
马奎神色骤变。
他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了几步,拳头在身侧攥了攥,似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停下脚步,对上梅丽莎的视线,声音低沉,“您知道,我马奎能在束龙峡站住脚,靠的就是三方势力谁都不帮,谁都不得罪。”
“您这一来,要在我地盘上动手,万一闹大了,西戎那边、皓月那边,甚至是天启那边该如何交代?”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三不管地带头子,夹在三国之间,本来就如履薄冰。
若是有人在他地盘上厮杀,万一波及到他的势力,引来哪一方的官方力量,他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梅丽莎负手立在原地,垂眸静候,一言不发等马奎把话说完。
云清音和君别影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坐着,君别影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支着脑袋等待着。
马奎叹息一声,继续道:“梅教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也知我这沉沙坞,看着人多,实际上经不起大风大浪。”
“皓月和天启要在我的地盘上干起来,还加了一个西戎,我这点家底,怕是……”
“我知你的难处。”梅丽莎打断他,冷咳一声,“所以,我不会让你白帮忙。”
她从袖中取出和西戎往来交易的信件,在马奎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