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城到束龙峡,快马加鞭也要两日的路程。
路上要穿过戈壁,翻越山梁,还要经过一段与西戎国交界的边境线。
午时刚过,队伍抵达边境。
一道石墙横亘在前方,墙头插着西戎国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
石墙中间开出一道门,门前站着十来个士兵,穿着西戎国的铠甲,手握长矛,漫不经心守着门。
这是西戎国设置的边境检查站,天启与西戎交好,往来商旅依然需要接受查验,缴纳关税才能通行。
梅丽莎的苍月神教与西戎王庭有长期贸易往来,平日里往来此处,只要亮出通关文牒,士兵们都不会为难。
今日却有些不同。
梅丽莎远远看见门前阵仗,眉头蹙了蹙。
她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云清音策马走到她身边。
“人数不对。”
梅丽莎冷漠地挑眉看那些士兵,眼里有寒芒在闪,“平日里这里只有五六个兵,今天多了一倍。而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云清音看向门边站着的一个黑衣男子。
那名男子没有穿铠甲,只着一件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弯刀,身形瘦削,面容阴沉,明显不同于周围那些懒散的士兵。
“那是阿修涯的人。”梅丽莎的神色一冷,“他在这里设了卡。”
云清音策马走向他。
“清音——”梅丽莎在背后叫了一声。
云清音没有停,她的马走到门前停下。
她今日穿着一件玉蓝色长袄,外面披着白狐毛斗篷,发髻挽着一根玉簪,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让靠着墙懒散的士兵不由自主站直了身子。
黑衣男子迎上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他的目光在云清音脸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恢复成令人不快的阴鸷倨傲神情。
“这位姑娘,前方是西戎国境,没有通关文牒,不得通行。”
云清音居高临下看着他,淡淡开口:“让开。”
黑衣男子轻佻一笑,有恃无恐道:“这位美丽的姑娘,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要不,您先回去,备好了文牒再来?”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梅丽莎不知何时下了马,一脚踹在那名黑衣男子的膝弯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黑衣男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进雪地里。
周围的士兵们明显愣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举起长矛对准了梅丽莎。
梅丽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些人连让她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弯腰从雪地里拎起那个黑衣男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到半空中。
黑衣男子的脸已经被雪糊得看不清五官,膝盖弯折的痛处令他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呻吟出声。
“回去告诉阿修涯,”梅丽莎冰冷的声音刺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这批货,我要定了。他要是还想在苍月神教待下去,就老老实实把他的爪子收好。否则……”
她松开手,黑衣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又发出一声惨叫。
“否则,我连他的人一块收拾掉。”
梅丽莎抬手拍去沾上的雪,走回马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拖沓。
她拉紧缰绳,视线扫过那些举着长矛、面色惨白的西戎士兵,满脸锐气逼人:“怎么,你们也要拦?”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领头那个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心下略一斟酌,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他不是傻子,苍月神教的人他得罪不起,面前这位姑奶奶他更得罪不起。
至于那个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男子,那是人家教内的事,跟他一个西戎小兵有何关系?
梅丽莎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冲过那道门。
二十余骑马蹄声如雷,在雪原上空久久回荡。
身后,黑衣男子躺在雪地里,望着梅丽莎带着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爬满了恨意和恐惧。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道红色烟火冲天,在天幕上炸开一朵红花。
梅丽莎回头看了一眼那朵烟火,蓝灰色眼眸眯了眯,没有理会,继续策马向前。
君别影好整以暇道:“他在报信。”
“让他报。”梅丽莎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我倒要看看,阿修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愧是能和云清音玩到一处的人,和她一样嚣张至极,君别影淡笑着道:“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