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过得不好

阮令仪依在门边,看着天边的最后一抹红霞从天际褪去,露出白日之下层层叠叠的青灰色。

暮色的青灰像是水墨一样在宣纸上洇开,将连绵起伏的山峦都染成深浅不一的墨山。

傅云谏在屋前附近拾掇柴火,见阮令仪在门边看得出神,起身走了过来。

脚步声逐渐靠近,阮令仪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将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件外衫抚了抚。

那是半个时辰前傅云谏脱下的。

他带着她在林间穿梭开路,不注意间外衣被尖锐的树枝刺破,阮令仪便主动“我帮你缝”。

傅云谏红着脸将外衫脱下递给阮令仪。

阮令仪这么做的原因,不带一丝的男女私情。傅云谏叫她一声“姐姐”,她便将他当弟弟照顾。

阮令仪垂下眼,微微用力将针脚又收紧了几分。

她出阁前的前三个月,母亲教她女工、裁衣,说这些都是为人妻者一定要会的。

于是满心憧憬要嫁给季明昱的阮令仪认真学了三个月,婚后勤勤恳恳地为季明昱做了一整抽屉的贴身衣服。

可是季明昱从来不穿。

“绣衣阁的衣服花纹精美,样式时兴,你不必多此一举。”

可是武凝香绣的一块手帕,他却日日用着。

阮令仪心忽然抽动了一下。

她曾以为自己的针线功夫大约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篝火之前,阮令仪轻轻用牙齿咬断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