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氏如今最是厌恶张丑,只要见到人,轻则出言讥讽,重则破口大骂。
丁氏被她闹怕了,等闲不敢让儿子出现在关氏面前。
进到屋里后,丁氏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土坯墙薄,不隔音,在这边咳嗽一声,墙那边的关氏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那几个兔崽子又欺负你了?”
张丑摇头,脸色阴郁,“娘,我方才听大伯娘说,外头都在传我奶私藏的银子没丢?”
“你问这事作甚?”丁氏一脸不解,以为儿子起了什么心思想掺和进来,赶忙叮嘱了两句。
“这事你可别掺和!你大伯娘爱说什么便说什么,至于村里胡乱传的那些话,你也别管,这事与咱们无关,全是你奶的错!”
听到这话,张丑心中一松。
若村里真是这般传,那是再好不过。
“我听娘的,一定不掺和这事。”
这些日子里,张丑时常与丁氏对着干,也不怎么搭理丁氏,今儿能这般听话,这让丁氏实在是喜出望外。
她往儿子跟前儿靠了靠,低声道:“这回你舅舅和舅娘过来,娘跟你舅舅、舅娘说定了一件事。
把你那四个妹妹挑两个出来,咱家一分聘礼不要,把你俩妹妹嫁给你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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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你舅舅、舅娘再将你表妹送来与你成亲,咱们两家皆大欢喜!”
“换亲?”张丑神色诧异,“我记得,舅舅家的几个表弟前两年已经娶过媳妇了,怎么这会子又要娶媳妇?”
“嗐,别提了!你那几个表弟媳妇跑了两个,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舅舅家的日子你也是清楚的,一日两顿都只能混个半饱,再没多余的钱财拿来娶媳妇!
娘想着,既然你舅舅家没钱娶,那便让你妹妹嫁过去,正好你舅舅家也有几个闺女,眼下还都未曾出门子,让你舅舅挑一个送过来,也解了咱家没钱娶媳妇的难处,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张丑下意识点头,若是这般做,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只是,“为何咱家要出两个姑娘?按理,应是一个换一个,可如今却是两个换一个。”
丁氏脸色发僵,这话问的……
两个换一个还是她求来的!
若是依着兄嫂的意思,他们想另寻人家换亲,不想让家里的姑娘嫁过来。
无他,只因儿子的长相实在是拿不出手,就连自家亲戚都嫌弃的不行。
可这些事又不能实话实说的告诉儿子,以免他又闹起来。
丁氏思索了一会儿,她道:“咱家只有你一个小子没媳妇,可你舅舅家有两个小子没媳妇。
你舅舅的意思是,换亲的名声不好听,若是只换一个,那另一个小子往后就难娶亲了。
你舅舅、舅娘便求了娘,说两个换一个,日后若是你有难处,只管去寻他们,他们定会过来与你撑腰出气。
就像这回,你奶逼着娘出银子给你爷治病,若不是你舅舅、舅娘带着一家子人过来与咱们母子撑腰,咱们母子如今还能松快的坐在这儿说话?
娘想着,凡事不能只看眼前,咱们得往长远看,索性便同意了这事。”
这话……也在理!
张丑还没傻到家,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回若不是舅舅、舅娘来家帮着撑腰,他们母子落不到好。
抿了抿唇,点头同意了这事。
“就依娘说的办。不知道舅舅会送那个表妹过来?可别送一个歪瓜裂枣的过来!”
张丑只在幼时去过一次舅舅家,之后便再没去过,那时,他根本就没留意过舅舅家的几个表妹。
这些年来,每逢年节之时,舅舅、舅娘与表兄、表弟们倒是时常来家走亲戚,唯独那几个表妹不曾来过。
因此,张丑还真不知道那几个表妹长相如何,会不会比罗芸娘强上一些?
说到罗芸娘,张丑曾在亲事定下后,暗中偷摸的去瞧了一眼罗芸娘。
那时候的他觉得罗芸娘的模样太过艳丽,太过勾引男人,不像个正经妇人,心中很是不喜。
可等罗芸娘风风光光的嫁给张大河后,张丑忽然又觉得罗芸娘看着还行,在这乡野村户中,那模样是数一数二的出挑,很难再找到这般模样出挑的。
只可惜,她却嫁给了张大河。
真真是贱妇!
一想到这些事,张丑便心生火气,脸色狰狞。
见儿子突然变脸,丁氏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