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回眸看到他的下一秒,甚至没等大脑完全理清思绪,身体就比思维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寻求庇护的依赖,先一步朝他走了过去,然后,像只归巢的倦鸟,轻轻地却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他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湿热水汽,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以及独属于他令人安心的体温。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方才那条短信带来的所有阴霾与不适。
贺聿珩没有多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粘人”,只是在她靠过来的瞬间,手臂便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默契,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子,朝那张宽大的床走去。
简之感觉到柔软的床垫承托住自己的身体,这才松开了一直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往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她看着他也掀开被子,动作从容地躺了进来,然后,立刻又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重新钻回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贺先生,你不用收拾东西吗?”她窝在他怀里,闷声问。
“涛叔会收拾好。”他回答得简短,手臂收紧,将她更稳地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过她身后的被子,仔细地盖好,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漏风,然后才放松下来,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简之在他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又想起之前的话题。她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小声问:
“贺先生现在要给我讲故事了吗?”
贺聿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简洁:
“没什么好说的。”他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的事实,“小时候,被贺宇生意上的对家绑架过。后来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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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话,概括了一段惊心动魄到足以改变一个人性情的童年创伤。没有细节,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渲染,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简之在他怀里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我要听细节!”她仰起脸,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抗议和不满,“哪有人讲故事,一句话就讲完的!这算什么故事嘛!”
贺聿珩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晶晶的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的眼眸,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又或者,只是在组织那些尘封已久的、并不愉快的语言。
然后,他才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稍微“详细”了一点的语气,继续讲述:
“绑架的人,没有立刻撕票。他们的目的是钱。”他声音平稳,像在叙述别人的经历,“为了让我害怕、听话,打了我几拳。后来,大概是怕被找到,带着我一直换地方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