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盘腿坐在白加道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屏幕上是宋林刚发过来的、新鲜滚烫的“新生”系列首周销售数据。曲线昂扬,数字亮眼,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连日来的疲惫被这份实打实的成绩冲淡不少,很是满意。
忙完正事,合上电脑,她下意识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这两天被kira拉着试了好多条婚纱,最新款的、定制款的、古董高定款的,各种各样的,试到最后一直没有定下来。
当她自己回到白加道,那股被刻意压抑的思念,便如涨潮般无声漫上,将每个角落都浸染得更加清冷。
就更想他了。
好在还有陈江涛。
她每天最大的慰藉,或者说“仪式感”,就是掐着时差问涛叔,贺聿珩今天的行程——
今天在哪个国家开会,明天飞去哪个分公司听汇报,后天的财经峰会要不要发言……靠着这些零碎的、间接的信息,拼凑出他在地球另一端忙碌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贺聿珩终于结束了那次漫长到令人心焦的全球出差,回到了港岛。简之几乎是数着日子盼的。可他刚落地机场,便接到贺擎林的紧急电话,回白加道放下东西就又登上公务机,直飞南市处理新的公务。
简之知道,他中间匆匆回来过。不是确切的知道,是某种朦胧的感知。
在深沉的睡梦里,隐约感觉到额心落下的一小片温热,或唇上如羽毛拂过般的、短暂到几乎以为是梦的触感。可等她挣扎着从睡眠中醒来,身边床铺平整冰凉,空气里只有他惯用的、那丝快要散尽的沉静雪松尾调,证明那不是幻觉。
他们的时间,总是完美地错开。他不是深夜她已熟睡时归来,就是在她清晨未醒时悄然离开。
即便难得在家临时休息一晚,也因怕吵醒她,自觉睡在客卧。忙得连个人影都捕捉不到。
陈江涛私下宽慰她,说少爷这段时间是在全力压缩行程,为了婚礼时能挪出尽可能多的时间,不必被公务打扰。为此,他几乎将每天的工作量翻倍,早出晚归,连轴转得像台精密却过度损耗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