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全白了,背却依然挺直,腿上盖着块深灰色的薄毯,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他看起来很瘦,脸上的皱纹也很深,眼神却依然明亮。
听见脚步声,他先抬头看向门口。
秦景渊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沈先生,人到了。”
老人却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棠棠脸上,半晌,忽然颤着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旧得发黄的绒布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另一条银链,一模一样的挂坠,一模一样的旧纹路。
林棠棠呼吸一下乱了,老人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这是一对。”
“当年一条戴在你身上,一条我留着,想着总有一天......你回来,我就拿给你看。”。
老人把盒子放到桌上,慢慢平复了一下呼吸,像是怕自己太激动吓到她。
“你不必现在就信我。”他说,“也不用立刻叫我什么。我今天让景渊把你请来,只是想先看看你。”
“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
这句话一出来,林棠棠鼻子莫名有点酸。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该警惕,该怀疑,可这一刻看着老人发红的眼睛,她心里那点防备却没法彻底立起来。
顾听白在这时开口了,声音冷静得近乎锋利:“现在看到了,接下来呢?”
老人这才像终于注意到他,视线缓缓看过去。
“这位是?”
“我是她现在最亲近的人。”顾听白说得很直接。
老人看了他两秒,没生气,反而很轻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也一起听。”
他把目光重新转回林棠棠脸上,沉默片刻,才慢慢说:“当年你不是走失,你是被人从家门口抱走的。”
林棠棠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发紧。
顾听白侧过脸看她,伸手搭在她肩上,老人却没有停。
“抱走你的人,不是陌生人。”他声音哑得厉害,“是你母亲。”老人那句“是你母亲”,像一块石头,直直砸进了满屋子的安静里。
林棠棠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顾听白先反应过来,侧过半步,挡住她一点,“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