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抬眼看着她,黑色眼睛里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不想再装了。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他声音很低,低得发沉,“不是他来,不是他记得那家甜品店,也不是他敢当着我的面说那种话。”
林棠棠看着他,没出声。
顾听白盯着她,慢慢把那句说完了,“是他刚才碰到你的那一秒,你没有躲。”
林棠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才那么突然,你觉得我能反应的过来?”
“我知道,”顾听白嘴角扯了一下,“可我就是感觉不舒服。”
“顾听白。”她看着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我不克制?”顾听白低声问,“我要是不克制,我刚才就把他从屋里扔出去了!”
林棠棠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做系统的时候,你比谁都理智。”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怎么变成了顾听白,你的理智就一点也没有了吗?”
顾听白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点偏执,“刚才你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林棠棠一下愣住。
顾听白的视线落在她脖子后面那一小片皮肤上,声音更低了,“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我看见了。容野靠过来的时候,你脖子后面红了。”
林棠棠没说话,因为她确实感觉到了。
刚才容野把她拉到墙边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气息压过来,她脑子确实晕了一瞬,脖子后面那块皮肤也隐隐发烫。只是事情太快,她来不及细想。
顾听白看着她那一下沉默,眸色彻底暗了。
“林棠棠。”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对他还有感觉?”
林棠棠心口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他,“不是那样。”
顾听白没躲,任她抓着手腕,却低声问:“那是哪样?”
她一时竟被问住了,这该死的身体反应,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听白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了,剩下的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林棠棠,我不是在跟你闹脾气。”他说,“我是在想,如果下一次再有这种事,容野有本能,司夜靠近你头会不疼,还有墨渊、厉寒......”
他停了一下,“那我还剩什么。”
“你剩什么?”她抬头看着他,忽然有点气,“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顾听白一怔。
“你剩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眼睛都亮了,“你是顾听白,你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看着我、陪着我、最后还把我拽进这个鬼地方的人。”
顾听白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林棠棠被他看得心跳有点乱,却还是硬撑着继续说下去:“你是最烦的那个。”
他看着她,低低问:“这算安慰我,还是骂我?”
“都是。”
顾听白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你刚才那句‘最烦的那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至少默认我还排在前面?”
林棠棠耳根一热,“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时候抠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