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赤澜避难所的事会在每一个避难所重演,而那些已经失联的避难所,就是前车之鉴。
安茜柚睁开眼睛。
“通知所有避难所,发布紧急通告。”
“第一,物资由各避难所负责人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抢夺、哄抢。违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关禁闭,第三次就地正法。”
“第二,所有幸存者按指定区域安置,不得擅自移动,不得占用他人床位,不得堵塞通道。违反者,按第一条处理。”
“第三,任何煽动恐慌、制造混乱、组织暴力行为的人,就地正法,无需警告。”
“第四,所有避难所负责人有权调动警卫力量维持秩序,如有必要,可请求总部支援。”
接到指令的周正立刻组织安排。
……
与此同时,露水避难所的第七层,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内讧的起因是第七层转移出了问题。
第一批转移很顺利,老人、孩子、伤员被送往第七层,年轻人留在第六层继续加固。
小主,
但第一批转移完毕后,第七层的空间已经用去了大半。
剩下的空间只够再容纳五百人,而第六层还有一千七百人。
谁该进第七层?谁该留在第六层?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露水避难所的生活区里炸开了。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活下去。
争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有人开始推搡,有人开始骂脏话,有人开始动手。
负责人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像一滴水落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混乱在持续。
当第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倒在地上,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没有人听清。
谁动的手?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自己。
为了活下去,有人开始抢物资,有人开始抢武器,有人开始抢通往第七层的通道。
负责人试图制止,被一拳打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名额、一箱水、一把刀、甚至一句话大打出手。
他想喊住手,但他的嘴在流血,喊不出声。
他趴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炼狱从露水避难所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到其他避难所。
一个接一个,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安茜柚站在总控室里,听着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心脏。
楚稚昀站在她身后,风刃在掌心凝聚,但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出手。
他的异能再强,也杀不死恐惧;他的风刃再快,也斩不断绝望。
她转身看向楚稚昀。
“通知所有避难所,启动紧急管制协议。任何煽动暴力、抢夺物资、堵塞通道的行为,一经发现,立即击毙。”
“如果再放任不管,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楚稚昀没有犹豫转身去安排。
琉璃仰着头看着安茜柚的脸,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琉璃从未见过的疲惫。
老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自从洪水来临,她每天靠在总控室的椅背上眯一会儿,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有时候连这两个小时都睡不安稳,通讯器一响,她就睁开眼,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问题。
琉璃把脸埋进她手心里。
露水避难所的内讧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第六层的防护壁在混乱中彻底损毁,洪水从裂缝里灌进来,淹没了整层楼。
那些还在厮打的人被水冲散,有的被卷进通道深处,有的被卡在角落里,有的拼命往上游,但水流太急,怎么都游不出去。
有人被淹死了,有人被砸死了,有人被踩死了。
三天后,混乱终于平息了。
不是被镇压的,是因为能死的人都死了。
露水避难所在三天后,只剩不到三百人。
他们蜷缩在第七层的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有的人抱着膝盖,有的人盯着地面,有的人闭着眼睛,像在等死。
第七层的空间原本只够容纳六千多人,但现在只挤了不到三百人,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是死人腾出来的。
可被暴力冲昏头脑的人是极度自私的,没过多久又因为氧气和物资厮杀起来。
落水避难所的最后一个人,死于内讧的第七天。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