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便当盒第一次出现变化，是在傅沉舟搬到对面后的第四天。

桑柠早上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做好的三明治，准备塞进念念的书包。

但念念已经自己把便当盒装好了，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等她。

桑柠没有多想，以为念念只是饿了。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桑柠打开便当盒准备洗，发现里面多了几个小饭团。

捏成圆圆的形状，上面粘着黑芝麻，摆成小兔子的眼睛和嘴巴。

旁边还有切好的草莓，每一颗都去了蒂，整整齐齐地码在小格子里。

桑柠看着那个便当盒，看了几秒。

“念念，今天的饭团是你自己做的？”

念念在客厅拼乐高，头都没抬。

“不是。”

“那是谁做的？”

念念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按上去，按歪了，又拆下来重新按。

“念念？”

“叔叔做的。”

念念的声音很小，不太确定该不该说。

桑柠把便当盒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没说她什么。

第二天，便当盒里又换了花样。

这次是紫菜包饭，切成小段，每一段都用保鲜膜单独包着，方便拿。

水果换成了蓝莓和橙子，橙子去皮，掰成一瓣一瓣，摆在格子里的形状像一朵花。

桑柠把便当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念念，今天的便当也是叔叔做的？”

念念在穿鞋，头也没抬。

“嗯。”

“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早上。”

念念穿好了一只鞋，开始穿另一只。

“我开门拿的。”

桑柠看着念念。

念念穿好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仰着头看她。

“妈妈，走了。”

桑柠没有说话。

她拿起包，牵着念念的手，走出门。

电梯里，念念哼着歌，调子还是跑得厉害。

桑柠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想起念念说她开门拿的。

她都不知道念念什么时候开的门，也不知道傅沉舟什么时候放在门口的……

第三天，便当盒里多了一小盒牛奶。

用保温的小瓶子装着，刚好能塞进便当袋的侧兜。

桑柠拿起那个小瓶子，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

她把盖子拧回去，放回便当袋里。

下午念念回来，桑柠坐在客厅等她。

念念换了鞋，跑过来，趴在茶几上翻她的乐高。

“念念。”

“嗯？”

“便当盒里的牛奶，也是叔叔放的？”

念念低头拼乐高，找了一块红色的积木，按上去。

“嗯。”

“他每天早上都来？”

念念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桑柠。

“妈妈，你不高兴吗？”

“没有。”

念念看了她几秒，又低下头继续拼。

“他说他顺路。”

桑柠没有说话。

从对面走到对面，确实顺路。

第四天，桑柠定了闹钟。

六点整，她醒了。

天灰蒙蒙的，窗外有鸟叫。

她披上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等了几分钟，猫眼里什么都看不到，走廊尽头的拐角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等不下去了，轻轻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便当袋。

灰蓝色的，很普通，边角有点磨损。

她认得这个便当袋。

以前在江南苑，她用这个袋子给傅沉舟装过早餐。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袋子。

然后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小饭团、切好的水果、一小盒温牛奶。

饭团还是兔子的形状，草莓去了蒂，牛奶是温的。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探出头看了一眼。

楼梯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没有人。

她转身走回去，把便当袋放在门口，敲了敲门。

念念来开门，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