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上掌门的消息传出去后,李家族长立即决定退隐,引咎革职,为他李从自不追究家族过错,把一切责任都揽到己身,而后一条白绫吊死在族长位上。
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李家族长都尚且尸骨未寒。
带着余温的尸体死状凄惨,面目却依稀能看出解脱的表情来。
……这下好了,承担着最大恨意的角色轻飘飘退场,做得无可指摘,他李从自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还能恨什么,恨白家族长?
但白家族长是最后下决策的人,若不是他开口同意白渡深的决定,他本不可能有那么圆满的童年。
白家族人又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支撑他努力的一口心气散掉了,但恨意却仍如蛆附骨,就此萦绕在他生命里,最后成为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与价值。
……
“没有家族支持的话,你想发展一个门派,会很困难……”
沈望舒发觉了这一点,她急急追上李从自,想对他说些什么,却见李从自摆了摆手,表示这些他都知道。
其实一开始走到这一步,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证明家族培养他是正确的选择,而不应该将他抛弃。
可父母经历族长的死后更是恨上了他,两封飞信传来,他拿出瞥了一眼后便全付诸一炬了。
“没意思……”
他的白发在空中飞扬,像落下的一场春日白雪。
“怎么了……?”
沈望舒察觉不对,小心询问。
李从自闭上眼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会为此负责,哪怕真的很困难我也认。就算一辈子发展不起来又有何妨,我只要能把我改良后的剑体双修方法传承下去,便足矣了。”
那时在台上的少年意气转瞬即逝,他又内敛起来,眼眸承载着太多难以捉摸的情绪。
“……好。”
沈望舒望着李从自的背影,他在青云派旁百里,以云托山,就此立起一块“初暝派”的牌匾。
楼阁亭台平地起,云烟过眼转瞬逝。
他想,自己不过百年多寿命,最终也是枯骨一具,人生又有何趣。
他想要的东西再也不能获得,现下连自己都不清楚活着的意义,只是迷茫,又一次次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