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渡深强抢他的剑去的时候,他沉默下去。
这改变太过突兀,甚至让白渡深怀疑他是否在剑上动了手脚,为暗算他而藏了后手。
这是大比第一的奖品,剑身青色,拔剑声清脆,彼时他一剑破空,以一对三而不落下风,将二人扫落台下后,剑尖堪堪停在离最后一人脖颈不过一分的半空。
众人心悦诚服,他一步步拾级而上,单膝跪地,接过掌门亲赐的剑。
“这剑名鸣翠,好生照管。”
掌门沈望舒将剑放在他手上,面上寒凉消散,露出云销雨霁般的笑容。
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而今的少年已不再锋锐。
白渡深绕着李从白转了两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终于明白了!”
他笑着,神色却闪过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怜悯,手拍了拍李从白的肩头:
“那便今后老实些吧。”
鸣翠被带走,李从白重新拿出他那把入门时的铁剑,怔怔地望着它。
剑身照出他的身影,一夜之间,他竟现了白发。
……
二阶一。
他的天资摆在那里,他是这批弟子里,升到二阶的第一人。
升到二阶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封书信,告知族内他要回家。
族长欣然同意,回信里语气和善地夸赞他,就是不知道是真心夸赞他的天赋,还是只是赞誉他的识时务。
他在二阶前的生活在那一夜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试着接受如此不公的待遇,主动投奔到白渡深的麾下,后,第二天他便收到了白李两家族长的书信,字里行间透露欣慰与赞扬。
但他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整夜整夜头痛欲裂。
原先那个骄傲的自己,也会在梦里出现,失望地看着他。
李从白,你究竟为何活成如此模样?
对于他的名字,他也有了不可诉之于口的设想。
……回家,回家。
今夜无风无月,他念叨着,脑海里浮现父母的脸,才终得以安眠。
明日就能回家,父母是否会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