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站在门里,看着灯下那块门槛,忽然想起老李最后那句“别只顾锅”。
这句话她记进去了。
后天那天,锅当然重要。
可真正决定这单能不能稳稳落地的,未必只在锅里。
有时候,坏就坏在你以为最稳的那一头。
她转头看向林晓。
“后天你除了守号牌,还要多记一件事。”
林晓立刻抬头。
“什么?”
“记人。”
程意看着她,字很清。
“谁来门口站,站多久,往哪儿看,和谁搭过话。”
“你不必拦,也不必问,先记住。后天那天,风不会只从一处吹。”
林晓点头,第一次把这句话真真正正听进了骨头里。
她已经不再只是守门口的人了。
她要开始守那些看不见、却会把整条线带歪的风。
老李来过这一趟以后,店里的气氛没有散,反而更紧了。
不光是因为供货点、后巷、工会签字人这几条线都被人盯上了,更因为大家都意识到,对方现在已经不是见招拆招了,对方是在前一天晚上,把所有可能卡住的口子都摸了一遍。
摸得越多,越说明他们心里没底。
可也正因为没底,后天那天他们更可能什么都试一试。
程意把老李带来的话分成三行,重新写到那张流程纸最上头。
前头看人。
后头盯货。
交接只认签字人。
写完以后,她没把纸收起来,而是压在柜台玻璃板下,让每个人抬眼就能看见。
赵婶扫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这回是真一点空都不能有。”
张勇点头,眼神沉得厉害。
“谁敢伸手碰饭箱,我当场就记。”
林晓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号牌本。
她已经开始习惯,在脑子里把“前厅”和“整条线”一起看。
以前她只觉得门口有人站着烦,现在她会想。
这个人站这么久,是等谁,还是看谁,还是要把哪一头的话递进来。
这种变化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不是胆子突然变大了,是一步一步被逼出来的。
那天晚上,镇南店收摊以后,程意没有像平常那样先对账,而是把人都留下来,做了一件以前从没做过的事。
她把后天工会那单的交接流程,当着三个人的面从头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