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先咬牙,愤愤不平:“福来馆那边递话,咱拦不住。”
“工会要是真被说动怎么办?”
程意把这条单独画了个圈。
“所以明天一早,我先去一趟工会。”
“不是去陪笑,也不是去保证天花乱坠,是去把菜单和交接流程当面定死,能让他们签就签,签不了也得让他们口头明确下来,别临时改。”
张勇立刻接上。
“供货点那边我明天再去。”
“把暗号、领货人、时间再对一遍。谁去拿,几点到,少一分钟都不行。”
林晓也接了一句。
“老店和分店门口,我明天把几种常来找事的人都记一遍。”
“谁老站着不写号、谁总爱在门口往里看,我先有个数。后天真来,我不至于认不出来。”
这话一出来,赵婶都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真不一样了。”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哪一天开始变的。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杜姓男人自己把“是我胃不舒服”说出来。
也可能是那两个假装老家来人的被问得答不上来。
或者更早,是她第一次学会不靠慌去应对,而是靠顺着一条线问到底。
程意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数,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夜里,谁都没睡踏实。
张勇回去前先跑了一趟供货点,哪怕已经半夜,还是把后天的主料定下来,又特意强调:“只有我和程意来拿,别人一概不认,暗号还照旧。”
供货点老板这几天也是真怕了,连声点头。
“我知道。”
“谁来都不认,只认人和那句“豆腐先过凉水”。”
赵婶回家后又翻了一遍自己那个装围裙和袖套的小包,把后天要用的都提前塞进去,连备用发绳都放了两根。
她嘴上骂“搞得像打仗”,手上却一点没敷衍。
林晓回去后也没立刻睡。
她把那本新册子摊开,把今天工会来找的事、接单的时间、锅怎么排、人怎么分,一条条抄了一遍。
抄完后,她忽然停住笔,想了想,又在最下面添了一句:“后天不管谁来,先守门口秩序。”
这句话像写给自己看。
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很多时候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道口子,才是最容易被人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