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从后厨出来时,手擦得干干净净,围裙也没解,就站在柜台侧边,没有把人往里间请。
“你说。”
陈姓男人把公文包往身前一夹,语气压得不高,像怕别人听见。
“我们本来跟福来馆那边有个小活动的餐。”
“昨天他们出了那事,我们单位领导心里不踏实,叫我来问一声,你们这边要是时间合得上,能不能接过去。”
他说得含蓄,可意思很清楚:福来馆那边的单,开始往外掉了。
赵婶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气一下往上蹿,差点就想说“早干嘛去了”,硬生生忍住了。
程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露出半点得意,只先问了最实际的几句。
“时间。”
“份数。”
“菜单要求。”
“在哪儿送。”
陈姓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不先问“福来馆出了什么情况”,反倒先问得这么实,愣了一下,赶紧把本子翻开。
“后天中午。”
“一百二十份。”
“家常口味,三荤两素一汤。”
“送到县工会那边。”
张勇在后头心里一算,就知道不是小单。可也正因为不小,才更不能乱应。
程意听完,没有立刻点头,只说道:“我能不能接,不看福来馆掉不掉单,看我这边人手和锅能不能顶住。”
她顿了顿,又问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来找我?”
陈姓男人有点尴尬,抬手推了推眼镜。
“前阵子文化馆那边的人提过你们。”
“说你们供餐稳,流程也清。”
这话一出来,前厅几个人心里都亮了一下。
这是这段时间一点点打出来的口碑,开始往外走了。
林晓站在门口,手心都热了。她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到,前面那些被逼着走的路,真的不是白走。
可程意还是没松口。
“我今天上午给你回话。”
“你留个单位名字、电话、联系人,我核一下流程,再决定接不接。”
陈姓男人点头,把信息写下来,字迹很端正。
他写完后,像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们昨天晚上还去问了另一家。”
“人家一听福来馆退下来的单,就急着接,连具体要求都没问。”
赵婶听见这句,嘴角忍不住动了动。
这就是差别。
有人眼里只有“单子掉下来了,快捡”。
程意先看的,却是锅、时间、人手、流程。
陈姓男人把纸递过来,笑着说:“你们要是真接,我这边心里反而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