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沙书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想见沙书记?”
“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何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你要越过市委、越过常务副省长,直接面见省委书记。你知道这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在走一条没有退路的路。”齐学斌说,“何书记,我清楚得很。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撤县设区的议案已经过了市人大,资金结汇被冻结,纠风组在局里蹲了五个月。叶援朝用合规的手段把我逼到了死角。我不出这一步,清河就真的完了。”
何建国沉默了很久很久。
齐学斌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秒一秒地等着。
“周六下午两点。”何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省委后院的永和茶室。我会在那里等你。但我只能保证让你进门。能不能见到沙书记,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够了。”齐学斌说,“谢谢何书记。”
“别谢我。”何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了几分,“齐学斌,你这个年轻人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扛着一箱材料去敲领导的门。我知道那种感觉。”
说完这句话,何建国挂了电话。
齐学斌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周六。后天。
后天下午两点,他将走进汉东省权力的最核心地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清河夜空。没有月亮,只有零星的几颗星。远处新城工地的灯光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管委会大楼和几个值守点还亮着。
齐学斌看了很久。
前世的四十年人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官场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你。何建国愿意帮他,不是因为何建国多么正义,而是因为何建国也需要一个人去敲沙家康的门。省纪委手里攥着的那些材料,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合适的人来引爆。
齐学斌就是那个人。
他不介意被利用。因为在这场博弈中,所有人都在互相利用。真正重要的是:利用你的人和你的目标是否一致。
何建国要反腐。
他要保住清河。
目标不同,但方向一致。
这就够了。
齐学斌回到桌前,把两个箱子锁好,放在门口。
然后他关了灯,躺到行军床上。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后天出发。
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