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郭市长,我是叶援朝。清河的事,该动手了。”
同一天傍晚。清河县。
齐学斌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新城二期的施工进度报告。工地上被市里拖了快半年的消防验收终于批了下来,但市建委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审查名目,要求对已完工建筑的抗震等级进行复核。
他看着这份文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招数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层层加码的合规审查,每一个都挑不出毛病,但叠在一起就能把一座新城活活卡死。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晓雅。
“晓雅。”他把门关上,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学斌,有个情况你必须知道。”林晓雅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的电话,“有人放出风来了,今天下午叶援朝给郭文强打了电话。具体的内容不清楚,但关键词无非就是几个:纠风组、进驻、清河公安局。”
齐学斌没有说话,但目光变得沉了下来。
“还有一个词。”林晓雅停顿了一下,“还是重提撤县设区。”
齐学斌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新城上空渐暗的天色。
“意料之中。”他说。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再打这张牌?”
“稀土局引爆之后,叶援朝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认栽,缩回去舔伤口。第二个是加倍反击,在我还没缓过劲来之前把我按死。以叶援朝的性格,他只会选第二个。”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钟。
“先挨打。”
“什么?”
“晓雅,我现在手上没有能直接扳倒叶援朝的东西。他是常务副省长,我是副处级干部。就算把那些行政懒政的材料全部交给何建国,最多也就是在常委会上给他添点堵。扳不倒他。”
“所以你要先挨打?”
“不是挨打。是让他打。让他把所有的招数都使出来。纠风组也好,撤县设区也好,我全部接着。他越是攻势凶猛,就越容易暴露破绽。”
林晓雅沉默了一会儿。“学斌,你这步棋太险了。万一他们真的把清河设区成功了,你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不会。”齐学斌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撤县设区要过省委常委会。省委书记沙家康不会轻易同意。何建国书记也不会袖手旁观。我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需要多少时间?”
齐学斌看着窗外。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清河县城,远处工地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半年。”他说,“给我半年时间,我会找到真正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挂了电话,齐学斌重新坐回桌前。
他翻开了那本磨得发白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四个字:
以守代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