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苏清瑜从伦敦传过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过去一个月天创资本在新加坡关联壳公司的股价走势和持仓数据。另一份是他今天下午刚从省里拿到的文件草稿复印件,上面盖着“机密”的红色戳印。
晚上八点,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串数字。
“齐县长,何书记让我转告你。”电话那头是何建国秘书张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省长已经签了。文件明天上午正式下发各厅局和地市。”
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
省长签了。
这个消息他等了整整三个月。从今年二月他把那份《清河新城生态保护建议书》通过何建国转交到省长手上开始,这份文件就像一颗种子一样被埋进了省政府的审批流程里。省长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他不会轻易得罪叶援朝,但他更不会在生态环保这种政治正确的议题上留下任何把柄。齐学斌赌的就是这一点。
这意味着这份文件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法律程序,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它在明天上午九点被公之于众。哪怕是叶援朝亲自打电话给省长,也来不及了。
“具体内容呢?”他还是确认了一遍。
“就是你之前通过何书记建议的那个方案。省发改委、国土厅和环保厅联合发文,主题是《关于将清河新城全域及周边矿区划定为省级生态保护红线区的紧急决令》。红线范围覆盖了清河县城西北方向所有的废弃矿山和周边三公里缓冲区。决令明文规定,红线区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矿产勘探和商业开采活动。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齐学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梁雨薇花了一亿五千万美元买下的那些荒山使用权,从明天开始,将变成一堆连种地都受限制的生态保护区废纸。
她在海外吹嘘的那个十万吨稀土矿脉,不管是真是假,都永远不可能被开采了。
而她已经把全部身家和借来的杠杆全部押了上去。
“张秘书,麻烦你帮我转达何书记一句话。”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引爆核弹的人,“清河的同志们,感谢省领导对生态保护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好的。何书记还说了一句话让我原封不动转告给你。”
“什么话?”
“他说,年轻人,这步棋走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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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替我谢谢何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