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患者那满身溃烂冒着脓水的水疱,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中医讲究肺主气,司呼吸,更主行水。通俗点讲,肺脏就像是人体水液代谢的总阀门和调节器。现在这股猛烈的暑热湿邪像铁板一块封死了肺经,总阀门一旦失灵,水液根本无法正常代谢,只能夹杂着热毒疯狂地向外顶,最后全堆积在体表,生生把皮肤给沤烂了。”
任书明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水,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大面积皮损,毒火已经开始内陷了。病情何止是凶险,简直是悬在悬崖边上!这种情况用药必须慎之又慎,稍有偏差就是推他下地狱。”
白津闻深以为然地点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局面太棘手了。
中医治危重症,如果这第一剂药砸下去不能立刻扭转乾坤,患者本就濒临崩溃的脏腑绝对会让病情变得更加危险!
必须一击必中!
站在一旁的毛鑫龙攥着保温杯的手指也在暗暗发紧。
他虽然对中医那套理论半信半疑,但西医的困境却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
小诊所那半个月的激素滥用,已经彻底把患者体内的免疫系统搅得一团乱。
激素耐药性一旦形成,临床上能用的特异性靶向药和高级抗生素就只剩下可怜的那几种。
现在就算强行上大剂量皮质醇冲击,效果不仅难以保证,反而极可能引发致死性的继发感染。
面对这种已经被耐药性封死退路的病局,毛鑫龙心里同样是一团乱麻。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满室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楚云直接伸手从推车上拽过一本空白处方笺。
“我先拟方。”
他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即便之前激活的临时八级体验卡时效已经结束,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玄妙领悟,早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更何况,如今他自身的中医内科药理已经实打实地升到了六级。
对付眼前这个烂摊子,他有着绝对的底气。
笔尖在纸面上行云流水般划过,一张密密麻麻的处方跃然纸上。
楚云干脆利落地撕下处方,递给身旁的黄新平。
黄新平目光如炬,快速扫过纸上的药名和配伍,随即将处方拍进旁边主治医生的怀里,甩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