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攥着单子的手紧了紧。
邓俊森此时也是头皮发麻,但出于对楚云刚才展露出的那一手惊艳医术的盲目信任,他咬了咬牙,冲妻子扬了扬下巴。
“既然楚医生都这么发话了,你就听他的,回去找找白医生或者刘主任,问问他们的意见,多重保险总没错。”
支开妻子后,邓俊森凑近楚云,压低声音,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糊涂啊。在咱们这行,随便改动别个大夫的处方,那是明晃晃的砸场子,犯大忌讳的。要是上下级指导也就算了,你一个进修生去改白津闻这种台柱子的方子,他那人心高气傲的,万一当场翻脸,你以后在医院还怎么混?”
楚云神色依旧淡然如水,半点没把这所谓的大忌放在心上,反倒转身从桌上抽过那张处方存根,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者仁心,一切以患者疗效为重。若是为顾忌面子而延误病情,那才叫本末倒置。再者我和白医生关系不错,放心吧,没事。”
另一边,短发女人捏着那份被涂改过的单据,满心忐忑地重新踏入了中医科门诊大厅。
中医科门诊诊室内。
白津闻端坐在诊桌前,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签字笔。
今天能撞见任书明这位省里来的大拿,两人在刚才那份肝阴虚火扰清窍的病案上互相喂招,明面上是探讨,暗地里都在掂量对方的斤两。
白津闻心里其实是有些自得的,放眼整个海丰市,能在年纪相仿的同辈里跟任书明过上几招的中医,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诊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白津闻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去而复返的短发女人身上,眉宇间浮现出诧异。
“是药房那边缺药,还是医保结算出了什么岔子?”
短发女人神色局促,捏着手里那两张纸上前两步,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那个……白医生,我爱人的同事刚才在急诊科看了这方子,随手在上面添了几笔。我想着还是拿回来给您过过目。”
白津闻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随便改别人的处方,这在医疗圈无异于指着鼻子骂娘。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接过单子,目光往空白处那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上一扫。
仅仅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