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医生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我现在虽然看着好了,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近期还会又一次大的反扑,也就是大发作。”
女子顿了顿,回忆着楚云当时严肃的神情,声音低了几分。
“他说,那次发作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挺过去了,这病根就算彻底拔了。要是挺不过去……”
易军禾眉头紧锁,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比之前还严重?
这是什么治疗路数?
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易军禾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患者,“是准备继续住院观察,还是……”
女子显然也拿不定主意,眼神在两位专家身上游移。
“我听易主任的安排。”
这皮球又踢了回来。
易军禾有些犯难。
西医讲究的是指标,是影像学证据。现在这患者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各项体征也平稳,要是强行留院,不仅占床位,还没法解释治疗依据。
可要是放走了,万一真像楚云说的那样大发作出了事,这责任算谁的?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阳。
“张医生,你怎么看?”
张阳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患者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权衡了一番。
“让她办出院吧。”
“嗯?”易军禾有些意外。
张阳压低了声音,语气理智而客观:“易主任,医院不是旅馆。咱们不可能让一个目前体征完全正常的患者,占着床位干等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发作。而且,既然那位楚医生说了是必经过程,那在医院和在家里,区别或许只在于抢救设备的远近,但对于这种‘情志病’的反扑,咱们现有的手段未必比楚医生的预判更管用。”
虽然遗憾不能亲眼目睹后续的治疗效果,但张阳更清楚医疗资源的分配原则。
易军禾沉吟片刻。
他对楚云那个所谓的预言充满了好奇。
要是真让他说中了……
“行。”
易军禾终于下定决心,转头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看着患者。
“这样,你先去办出院手续。回家好好修养,按时吃药。半个月后,不管有没有发作,你都回来复查一次。到时候挂我的号,检查费我给你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