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闻拧开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残茶。
他也没藏着掖着,把昨晚患者的情况,从发病时的狂躁,到楚云那一套惊世骇俗的睡圣散配重灸,全抖落了出来。
特别是讲到那个特殊的艾灸方案时,白津闻特意加重了语气。
刘勤手里的签字笔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多少?五十壮?”
他抬头,目光在楚云和何晨珲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津闻脸上。
“心腧、巨阙,这种要害大穴,你们敢在一个狂躁症患者身上各灸五十壮?这也就是人醒了,要是没醒,或者给灸出个好歹,易军禾能把你们急诊科的天灵盖都给掀了!”
这胆子,简直是包了天。
白津闻耸耸肩,一脸富贵险中求的无奈。
刘勤咋舌半晌,最后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勾起欣赏的弧度。他挥了挥手,冲着白津闻努努嘴。
“行了行了,看在你平时勤勉的份上,这违规操作我就当没听见。小白,你这一把老骨头扛不住,赶紧回去补觉,下午两点准时来接班。”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只让白津闻走?
楚云和何晨珲对视一眼,两人虽然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依旧笔挺地站着,没敢吭声。
职场如战场,领导没发话,小兵哪敢动。
白津闻刚要起身,屁股却又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顺手从桌上捞过一本医学杂志,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
“算了。”
刘勤一愣。
“什么算了?”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白津闻头也不抬,指节在桌面上叩得笃笃作响,“昨晚这俩小子出力比我多,特别是楚云,那一手针灸和艾灸是主力。让我回去睡觉,让他俩在这儿硬挺着?我白津闻还没那么厚脸皮。”
刘勤气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病历本,作势要打,最后却只是轻轻拍在桌子上。
“行行行,你讲义气,我成恶人了是吧?都滚都滚!看见你们这一个个黑眼圈我就心烦,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三人如蒙大赦,抓起外套就往外溜,生怕刘勤反悔。
……
神经内科,3号病房。
气氛有些诡异的凝重。
女子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虽然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易军禾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