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时候就在想,这山西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怎么祝巡抚说是人间炼狱,到了马爱卿这儿,却成了桃花源了呢?”
“难不成……是祝徽欺君?”
“还是说……”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马士英差点背过气去。
“是你马士英觉得朕是个傻子,拿着这本鬼都不信的账册,在这儿糊弄朕?!”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马士英拼命磕头,脑门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他是真慌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以往那些京城来的御史大员,看到这一派“繁荣”景象,再收了那沉甸甸的孝敬,哪个不是满口称赞,回去后奏折上写的全是溢美之词?
怎么这位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敢?”
朱敛冷哼一声,直起身子,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威严。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连流寇都不怕,连这欺君的大罪都敢扛,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没再理会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马士英,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
那一轮红日从东边的城墙上探出头来,将这阳和卫照得亮堂堂的,却照不透这衙门里淤积了百年的黑暗。
“时辰也不早了。”
朱敛理了理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马爱卿,既然你把这阳和卫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那想必你手底下的那些官员,也都是不可多得的能吏吧?”
马士英趴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
“是……都是……都是尽心办差的……”
“既如此,那就都叫来吧。”
朱敛转过身,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
“传朕的口谕,让阳和卫所有品级以上的官员,即刻到大堂见驾。朕有些‘贴心话’,想跟他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