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生民立命的机会就在眼前。谁愿意担当此任,站出来。”
大殿内,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没有一个人接话。没有一个人抬头。更没有一个人敢挪动一下膝盖。
满朝文武,几百号大明朝最顶尖的精英,此刻全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谁敢去?
去山西和陕西,面对的是什么?那可是十万造反的流寇,是到处哗变的边军。
这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皇帝要他们去杀官。
去杀两省的知府、知县、布政使。
这些地方官哪一个在朝中没有靠山?哪一个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旦接了这个差事,就等于把朝中大半的文官集团全部得罪光了。
就算能在流寇的刀枪下活着回来,以后在朝堂上也会被众人的口水淹死,被无数的暗箭射成刺猬。
更何况,许多朝廷大员自己就不干净,他们甚至还在私下里收过那些地方官孝敬的冰敬、炭敬。
让他们去查自己的钱袋子,这怎么可能?
温体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在这场风暴中保全自己。
韩爌则闭着眼睛,装作年老体衰,听不清皇帝的问话。六部九卿的官员们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而在武将和少数几个刚直的大臣那边。
孙承宗须发皆张,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他旁边的刘之纶也同样如此,脸皮都抽了抽,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文武百官,却终究是没有主动开口。
要说主动请缨的勇气,他们自然是不缺的。
但就在昨晚,朱敛已经召见了他们,要他们今天不要出声。
所以现在,他们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文武百官,虽然心中愤怒,却没有表露出来。
大殿里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