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钱,根本就没有拿去救百姓的命,而是全喂了地方贪官污吏和豪绅的狗肚子。”
朱敛听完,怒极反笑,那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却比暴怒还要让人胆寒。
“听听,列位臣工,你们都好好听听。”
朱敛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地方官吏颟顸’。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办事拖沓’。这哪里是办事拖沓,这分明是在掘朕的祖坟,在断大明的江山社稷。”
“百姓为什么造反?因为活不下去。”
“为什么活不下去?因为朕拨下去给他们买命的钱,被你们的这些好门生、好同僚、好下属,一文不剩地给瓜分了。”
朝堂上,首辅韩爌的面色已是灰白一片,他本就是东林党在朝中的领袖。
而地方上那些饱读诗书、满嘴仁义道德却贪得无厌的知府、知县,多半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师生或同乡之谊。
次辅吴宗达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刚才被奏折砸了脸的温体仁,此刻牙齿已经在打架,发出细微的格格声。
“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
朱敛收起冷笑,眼神如即将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此事,绝不可善罢甘休。这不仅是贪墨,这是谋逆,这是在逼百姓造反。”
“朕要派人,持尚方宝剑,带精锐兵马,亲自去一趟山西和陕西。”
“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三甲进士还是封疆大吏。”
“只要是向这笔赈灾银两伸了手的,只要是逼反了百姓的,查实一个,就地斩首一个。抄没家产,全族流放,绝不姑息。”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着下方跪成一片的群臣。
“现在,朕需要一个钦差。一个敢于替朕去这两省,把那些贪墨之徒的脑袋全给朕砍下来的钦差。”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的中间。
“你们平日里不是自诩忠臣良将吗。不是整日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挂在嘴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