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孙承宗,叩谢陛下天恩。老臣定当竭尽残躯,为大明重塑强军。”
“孙老爱卿快快请起。”
朱敛看着这位大明最后的定海神针,眼中多了一丝温度。
“京畿的防务和裁撤冗兵的烂摊子,就辛苦老爱卿了。”
等孙承宗退回班列,朱敛脸上的那一丝温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哒哒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就像是敲在百官的心坎上。
“封赏完了,该说说正事了。”
朱敛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扫过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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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朕本不想给各位爱卿添堵。但有些事,老天爷不让朕过安生日子,那朕也只能让大家一起操操心了。”
他向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立刻走到御案前,抱起那堆已经堆成小山般、边缘插着红旗的紧急军报。
“诸位大人听好了,这都是这几天陆续收到的,山西和陕西那边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王承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初三夜,陕西贼首王嘉胤、高迎祥汇合各路流寇流民,拥众十余万,攻破神木。守将战死,知县悬梁。”
“初五清晨,流寇分兵东进,渡过黄河,突袭山西。赵城沦陷,满城缙绅惨遭屠戮,府库被劫掠一空。”
“初六,洪洞、汾阳、霍县等地接连告急。数万贼寇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求援急递一日内连发十二道。”
随着王承恩的念诵,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文武百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朝堂,此刻死寂一片,只剩下群臣沉重的呼吸声。
这完全印证了年前大年三十那晚传来的凶信,不仅没有被扑灭,反而如同星火燎原,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席卷两省的弥天大祸。
王承恩放下手中的一份折子,又拿起另一份,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
“最可恨者,并非贼势浩大,而是我大明官军的做派。”
“三堡边军哗变只是个开始。山西巡抚急奏,各地驻军听闻贼寇来袭,竟无心恋战。前锋刚刚接触,便一触即溃,丢盔弃甲。”
“更有甚者,延绥镇的一个千户所,千户在阵前被乱军砍死,手下兵卒不仅没有退缩防守,反而直接掉转枪头,杀了监军,当场扯旗造反,加入了流寇的队伍。”
“如今,流民裹挟着溃兵,溃兵裹挟着乱民,如同滚雪球一般,已经逼近太原府了。”
念完最后一份军报,王承恩退到一旁,低垂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