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这一开头,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观望、还在心疼银子的官员们,此刻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们也不傻。
皇帝刚才那番话,虽然说是借,虽然说是为了大局,但手里那把绣春刀可还没入鞘呢。
闵洪学瘫软在地的惨状历历在目,赵主事那如丧考妣的哭嚎声还在耳边回荡。
现在温体仁这个老狐狸又带头跳反,直接把“捐款”上升到了“忠诚”的高度。
这时候谁要是再不跟进,那就不是抠门的问题了,那是政治站位的问题,那是想不想把脑袋留在脖子上的问题!
“臣……臣也有罪!”
周延儒眼皮一跳,他是绝不想让温体仁专美于前的。
他猛地跨出一步,那动作快得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噗通一声跪在温体仁身侧。
“臣深受皇恩,却只知自保,实乃罪该万死!臣虽家贫,但这几年臣的族中也有些积蓄,愿捐银三万两!以充军资!”
三万两!
虽然比温体仁少了点,但也绝对是大手笔了。
有了这两个尚书级别的带头,剩下的官员哪里还坐得住?
“臣……臣愿捐一万两!”
“臣捐八千两!”
“臣砸锅卖铁,也要凑出五千两来!”
一时间,金銮殿上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说话轻声细语的的大人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报着数字,唯恐报晚了被皇帝记在小本本上。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脸色最为难看。
他们平日里攻击温体仁结党营私、贪墨受贿,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人家温体仁那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反倒是他们,刚才还在哭穷。
韩爌作为首辅,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东林党输了,输在了“钱”这个字上。
若是不表态,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还怎么领袖群伦?
韩爌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声音苍老而沙哑。
“老臣……愿捐两万两,并即刻修书老家,变卖田产,再凑一万两,共计三万两,以报皇恩。”
随着首辅的表态,大局已定。
其他六部大员长叹一声,也纷纷跟着跪下报了数。
朱敛站在御阶之上,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心领神会,手里早就捧着那个厚厚的账本,手中的笔飞快地挥舞着,将每一个官员的名字和承诺的金额记得清清楚楚。
“韩阁老,三万两……好,记下了。”